5;”！你动到哪里，它颤到哪里；你摸到哪里，哪里就会现一片惊悸的麻。那麻，那凉，那抖，那冷然的抽搐，那闪电般的痉挛，就像是游刀山爬火海一般！你觉得它凉，它却是的；你觉得它软，它却有钢的动；你觉得它湿，它却有烙铁般的烧灼；你觉得它烫，它却有蛇一样的寒气。那真是一片浪海呀！它会说，会叫，会，会咬；它一会“咝咝”，一会“沙沙”，一会“呀呀”，一会“呢呢”……

终于，当他抓住那两座耸动的雪峰时，那万般战栗化成了一句话：“恩人哪，要了我吧！”

呼天成炸了，他简直炸成一片疯狂的火海！

那灯“卜啷”一声碎在了地上，灯灭时，他猛地扑在那“叫叫肉”上……

就在这时，村里的狗突然咬起来了，那群狗的叫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倏然就响到了村，仿佛就对着场院！紧接着，狗一群一群地窜进了场里，场院里到处都是“汪汪、汪汪汪！”的狂叫声……

片刻之后，又有脚步声响过来了。场院里响起了“沙拉、沙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分明是朝着队来的！

秀丫浑身抖着，“呢呢”地颤声说：“有人来了……”

呼天成直起身来，他还没来得及脱衣，就那么直直地在黑暗中站着，好半天不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走吧。”

那是多么难熬的一个夜晚哪！

秀丫走后，呼天成像疯了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他一生一世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哪！他虽说有媳妇，可他的媳妇是个童养媳，六岁就进门了，干的，他从没把她当过妻看待。特别是生过孩以后，就成了一面挂在墙上的箩，让你几乎想不起筛面的日。直到今夜，他才算知道什么是女人。她不光是白，那简直是一棵叫人发疯的“白菜”呀！……

不料，第二天夜里，狗又咬起来了。

杀狗的日

就在这年春上，劁猪的老曹被人从公社押回来了。

老曹是呼家堡的女婿。小个、短脖、白骨儿，看上去矬矬的，就像是个长不大的老倭瓜。早些年，他家曾是黑集镇上有名的屠。那时候，人们总爱说：“走，上黑集吃狗肉去！”那名扬四方的狗肉铺就是他家开的。后来，等他长大时，铺早已关门了。因身是富农，他人又长得丑，在黑集一直找不下媳妇。再后，经他三姑介绍，就“倒插门”到呼家堡来了。那时，汉“倒插门”是被人瞧不起的，也就没人叫他的名字，都称他老曹。他找的呼姓女人呢，是个半，光会吃不会，还生娃，日自然过得紧。于是，他就偷偷摸摸地干起了劁猪的行当。

说起来，老曹也算是个能人。那年月，一辆新自行车是很贵的，一个村也难有一辆，那简直是富贵的象征。可他不知怎么就自己动手装了一辆破自行车，村里一不注意他就溜去了，骑着那辆“叮当”响的破车，在车的前把上挂上两绺红布条（那就是劁猪的标志），腰里拴一个油腻腻的小，到四乡里给人劁猪去了。劁一猪能挣五毛钱。那时私自去干活是不允许的，那叫“投机倒把”。所以，他又常常被人捉住，捆上绳送回来。

老曹回来被直接送到了大队里。进了院，有人说：“蹲下！”他就老老实实地蹲下了。押送他的人进了队，交代了一些话就走了。此后，支书呼天成进进地在他跟前走了好几趟，却就像没看见他似的，一直不理他。村里有人隔三岔五地到队来，有的就装作没看见；有些好事的，看看他，就说这不是老曹吗？回来了？他就龇龇牙，嘿嘿一笑，说回来了。有人说，咋，上绳啦？他说捆捆实。也就这么说说，就过去了。老曹呢，就一直绳捆索绑地在那儿蹲着。看天过午了，村里人都回家吃饭去了，却仍然没人理他。

最后，呼天成从队里来了，他锁上门，大步朝外走去。这时，老曹就一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句话，可呼天成像是把他忘了，直走，脸都不扭。当他快要走院的时候，老曹慌了，忙小嗓叫道：“天成，天成哇。”呼天成仍往外走着，就像是根本没听见。老曹又喊：“支书，支书哇！……”

这时，呼天成应声转过脸来，瞅了他一，迟疑了片刻，突然用手拍了拍，说：“嗨，老曹，你怎么还在这儿哪？”

老曹哭丧着脸说：“支书，我想、尿。我尿。”说着，竟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呼天成快步走了回来，说：“你怎么不吭呢？”说着，就上前给他解开了捆在身上的绳。

绳儿一解，老曹夹着两条腿，抖抖索索地说：“支书，我有罪。我知道我有罪。”

呼天成拍拍他说：“回去吧老曹，回去吧。”

老曹一怔，说：“那我……”

呼天成说：“去吧。回我找你。”

老曹没想到呼天成会立放他，可呼天成什么也没说就把他给放了。他心里惶惶的，走两步又回看了看呼天成的脸色，惴惴不安地说：“那我回了？”

呼天成摆摆手说：“走吧。”

次日，呼天成到老曹家去了，进门之后，一家人都十分紧张。女人说：“天成啊，你看，我这个样，家里就指望他哪，就别让你姑父去游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