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是不是看我老了，可怜我？”

小雪儿绷紧一线血红，不吭，她已解开了第一个扣，正在解第二个扣……

呼天成说：“孩，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你给我说……”

小雪儿说：“我什么都不要，我们家欠你太多了，我只想……”

呼天成扭过身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去吧，你去吧……”

这时，小雪儿已解开了第三个扣，顷刻间，那雪白的Rx房像兔儿一样扑了来，在那弹软的雪白之上，亮着一圆晶莹的红……

呼天成把那晶莹的红在里噙了一会儿，却加重语气说：“去吧，孩。你呼伯老了，你还年轻，你呼伯不能毁你。你这份儿情意，我，收下了……”

小雪儿停住手，愣愣地站在那儿，片刻，她又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把扣重新扣上……

她用低低的、近似耳语的声音说：“呼伯，我走了。”

呼天成摆摆手：“去吧，孩。”

小雪儿又咬了咬嘴唇，快步地朝门走去。可呼天成又忽然叫住她说：“等一下……”小雪儿站在门，转过脸来，默默地望着他……

呼天成说：“你妈她……”

小雪儿说：“我妈她……”

呼天成说：“噢，噢噢。孩，给你妈捎个话，就说我……让她多保重吧。”

小雪儿默默地……

接着，呼天成又用伤的语气说：“孩呀，你呼伯老了，上岁数了，又着呼家堡这么一大摊……有时候，也累，也孤啊！你得闲的时候，多来看看你呼伯，好吗？”

小雪儿又了。

呼天成叹了气，终于说：“天不早了，回吧。”

小雪儿走后，呼天成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他喃喃地说：“好菜呀，多好的一盘菜呀！”

接着，他前现了另一个女人，现了一双凄然动人的睛，现了许许多多的令人难以忘怀的日，那些日就像是粉红色的羽毛，在他的前纷纷地飞舞着，一片一片，一絮一絮地落在他的心上，飞动着的是羽毛，落下的却是火焰……他的心说，是钢人也化了呀！

是呀，三十五年前，他曾经救过一个女人。每当想起那个女人，他就会闻到一股枣的气味。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早晨，那个女人倒在村的草庵里，那天，她穿的就是一件枣布衫……后来，那女人多次对他说：你要了我吧，要了我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可他一次也没有要过那个女人……他多想要那个女人呀！可是，那时候，那时候呀……

现在，在他六十大寿的这一天，她的女儿来了，她是来回报他的……什么叫“献身”？这才是“献身”哪！人，活到了这份上，也算值了。账是不能还的，有些账必须让它欠着，欠着很好。更让他到欣慰的是，今夜，他没有再听到那“沙拉、沙拉”的声音，它竟然不再现了……为此，他也有一的遗憾。

呼天成轻轻地拍着脑门，默默地对自己说：练吧，再练练功吧……

夜半时分，呼天成练完功，刚刚躺下打了个盹儿，突然，那个放在小茶几上的“对讲机”响了，里边传了民兵连长呼二豹那急切的呼叫声：“呼伯，呼伯有急事向您汇报，有急事向您汇报！”

呼天成坐了起来，拿起那个对讲机，平静地问：“啥事？说。”

呼二豹在对讲机里迟疑了一下，说：“这事，鳖儿……”

呼天成问：“急事吗？”

呼二豹说：“急事。”

呼天成上说：“你来吧。”

一个时辰不到，呼二豹手里抓着那对讲机，气吁吁地跑来了，他一进门就报告说：“呼伯，有人往您脸上抹屎！”

呼天成仍坐在那里，沉静地看了他一，批评说：“看你慌哩，慌个啥嘛？啥事儿吧，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