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陈默的汗水就开始渗来了，生怕会遇到熟人，要是遇到熟人了，别人一问，该怎么回答？陈默最怕的事就是撒谎，没有那个习惯，一想到要说谎就心加速，面红耳赤，还没有开就暴露无遗无遗了。可是崔却像是发了话瘾，不停的东说西讲，陈默告辞的话几次都要了，又被他打了回去。正说着，崔的手机响了，陈默抓住机会，赶快告了别，三步迈着两步走了。

素芬住在一间大病房里，房里有三张病床，素芬闭着正在打着滴，另外一个妹坐在床边看着一本《知音》，也是老七派过服侍陈默母亲的，所以认识。见陈默来了，那个妹局促地站了起来，说，陈……大哥来了？陈默说，好了一些没有？妹说，好多了。正说着，素芬就睁开了，一见陈默，那双刚刚睁开的睛里就溢满泪光了。陈默不敢去看她的睛，就装着摆，弯下腰去好半天才摆好。回过来时，素芬时的泪水已经逼回眶里去了。

那个妹说，陈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吃东西，正没人替手呢。说着就去了。陈默心想，这些在服务业打工的女孩都是人精，她哪是去吃什么饭，不过是把时间让给他和素芬罢了。陈默也不想破，由她去了。

有一阵时间，陈默只能和素芬默默相对，就像小孩玩“对虎”那样对看了一会儿，素芬就笑了，说，这场病真好。陈默心里又是一抽，这话的意思，是太明确了。陈默就说，傻妹妹，生病有什么好呀。话一就后悔了，果然，素芬说，病了你才来看我啊。

陈默说，都是因为我，要不然你也不得生病。

素芬笑了，说，我愿意。

陈默就没有话说了。素芬故作顽的样，其实掩盖不住她的情，有一瞬间，陈默心里的冲动达到了，忍不住想俯下身去，吻一吻她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脸，想把她抱怀中。

素芬还在说，我到城里来那么久了，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真的。我们在宾馆当服务员，那些男人只想占我们的香瘾，只有你，那么正直。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觉得你好熟悉，就像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我回忆啊，回忆啊，我知道了，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我是在梦里见过你……真的，不骗你。

陈默静静地听着，心潮起伏。素芬突然不说了，睛看着他，突然用一粘稠的，似乎可以流动的声音悄悄地说，你不知道，那天在医院，你妈妈是怎么对我说的，她说，好闺女，要是你是我的儿媳妇，该多好呀。

陈默的心翻腾着，面对一个姣好的女孩，一个痴情、纯洁的女孩直露得甚至有一些直白的表达，他心里即有冲动，又有惭愧，也有……爱。是的，爱，切切实实的爱，男人是那样一动，他有爱有恨，他的恨是专一的，而爱，却决不会单独的给任何一个人。男人是博爱的动。

然而，在理智的一边，还站立着另外一个陈默，提醒他，不行，决不可以。也许是为了扼杀自己的那一份冲动，陈默突然下决心似地向着她伏过身去，说，素芬，好妹妹，谢谢你信任我，就把我当你的大哥吧，你看，我没有妹妹，我多么希望自己有一个妹妹。

素芬里的火一下熄灭了，仿佛炽烈到耀的钢铁突然淬火，雾汽从她的里冒来，升腾到空中。然而只是一刹那，这个女孩就笑了，用一几乎是快的神情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当我的哥哥吗？我也没有哥哥呢，小时候就好羡慕别人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