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西那里，领导都喜坐在驾驶员旁边，以为那个地方敞亮，别人远远可以看见自己，威风，却不知道那是秘书和副官坐的地方，领导都是坐在后排正中位置的，主要是安全。陈默坐在张啸身边，睛却在不断地打量坐在副驾上的那个年轻秘书，竟然无缘无故地对那个年轻人产生好来。恰巧，年轻人刚好回和张啸说话，目光和陈默对上，两人都笑了一笑，仿佛如久违了的朋友一样。

过了不久，小车就直接就进了省委机关。陈默从车窗边看去，看见站岗的战士举手敬礼的身影被徐徐抛在后面，腰也不由得挺得笔直起来，觉到周身都庄严无比。车到省委大楼前停下了，陈默随在张啸背后走了下来，跟在那位年轻的秘书后面上了三楼。也许是新年未过，省委大楼里空无一人，明亮的灯光下，空荡的大厅显得宽大空阔。三楼楼梯吊着一块牌，省委组织，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灰色浅地毯，走在上面如猫步一样寂然无声。年轻人引着他们直接走进了长室，一进去，陈默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长室，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长会客的客厅，宽大的客厅墙上挂着某著名画家的幅山水画，墙角摆着绚烂的插，让人觉到这已经是一个春意盎然的季节。客厅的另一边，一条走廊呈曲尺形绕过，不知伸向何方。年轻秘书把他们在客厅的一角安顿下来，弯下腰来说，张市长，您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下易长。张啸了，说，有劳了。

年轻的秘书从那客厅那那曲尺形的走廊里消失了，过了一会，又从走廊里走过来，说，易长请张市长过去。说着，对陈默歉意地了，意思是叫他稍等。陈默一笑，也了一下，看着张啸和年轻人在走廊里消失了。

他们走后，宽大的会客厅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于是站起来，去欣赏字画，墙上有一幅本省一位书法名家写的字，却是郑板桥那首著名的诗句，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许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从运笔上看，用墨干涩，笔力遒劲，一如悬岩枯枝，剌破苍穹。布局上，粗看如无法度，其实凌而不，随意挥洒处见*。与这幅相对应，对面墙上也有一幅，却又是另一法度，沉厚重笨拙质朴，写的是俯仰无愧四个字，落款易为书以自勉。原来是易长的字，陈默在省委机关刊打工时，易长刚从另一个省的省委宣传调过来当的组织长，知道是个文人，却没有想到他原来有这么一笔好字。

正看着，年轻秘书回来了，见陈默正在看字，就用一字正腔园的普通话说，我们易长是个书法家，还是中国书协的会员呢。陈默回过来，说，果然好书法。然后就伸手来，自我介绍说，陈默，楚西市委办副主任。年轻和陈默握了手，说，刚才张市长给我介绍了，大作家，你在杂志社时，我也早有耳闻了，只是无缘得见。然后自我介绍说，方志禹，和你同行。陈默笑了起来，说，岂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