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身边走开的时候，就会有一如释重负的觉。

陈默边走边咀嚼着张啸的话，一下却无法使脑里明朗起来。政策制定了，干是关键，干事业，光靠一两个人不行。这句话指向是什么呢，话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潜台词？难道，张啸仅仅是一无意识的表达？按张啸的性格，这句话决不可能是随说说，背后一定有什么潜台词。张啸不是那随便说话的人，但是，以两人的关系，张啸是知道陈默对自己的忠心的，陈默是他的亲信，既然是亲信，又是什么话让他不好直截了当地说来，而采取打哑迷一样的隐语？

陈默刚刚走到市政府办公楼的大厅里，迎面就遇上了刘安。刘安很亲，说，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去。陈默开玩笑说，上班串门，我可担当不起。刘安不由分说，架起他就走，说，我们谁跟谁呀，你来得正好，我回还准备来找你呢，却送上门来了。陈默问，找我什么？刘安说，到我办公室再说。

刘安是市政府办常务副主任，一个人占着间办公室，书桌上文件稚积如山。陈默就笑，说，文山会海呀。刘安说，命苦呀，哪如你，在市委办位置超脱，具体事务不多。政府办他妈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多如毛。陈默不好说什么，就随手拿起一沓材料看，却是一堆数据，经济的，治安的，计划生育的，林林总总，有的还用红笔划了杠杠。刘安见他拿着材料看，说，枯躁吧？这可没有你写小说有意思。陈默说，这么多数据？刘安说，写政府工作报告用的，有些还得和统计局再对一对。这几天可把我给累趴下了。

陈默笑道，区区政府工作报告，对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刘安叫了起来，说，陈默，你小是乘船的不懂得划船的苦，还区区政府工作报告呢。

陈默大笑起来，说，壅埋我们刘主任的功绩啦，有罪有罪。

刘安叹了一气，说，也许我是天生写材料，受人使唤的命吧，老实说，原来一开始参加工作时，在县委办，特别看不起那些不会写材料的同事，结果，那些不会写材料的一个个官运亨通，倒是几个埋写材料的总不挪窝儿，说是书生意气。就说我吧，在县委办熬了十来年，县长都陪了好几届，好不容易混了个副县长，还没干上一届，就被发到市政府办来了，还是干的写材料侍候人的活，你说这不是命是什么？

陈默听着话不对，不好说什么。刘安这样年纪的人，从副县长到市政府办副主任，多少带得谪贬的意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对前途没什么指望，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说话可以说，发牢骚也不会怎么样。而自己却是不适合掺合的。于是陈默连忙转过话题，说，刘主任，你不是说要找我吗，有什么指示？刘安笑着说，我敢有什么指示？这次去酉县督查，县里给弟兄们发了补助，我给你一起领了。说着，就从抽屉里抽一个信封来，递给陈默。陈默说，还兴这个啊，他们怎么不亲自给我？刘安笑着说，你是组长，整个那个严肃，要亲自给你，你不接别人怎么把手缩回去。

陈默笑了起来，心里却在想，看来李一光给的那台手提电脑决不是县里给的，也许是李一光单独从县委办里给的特殊政策。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说，也别把我说得那么不通人情世故呀。说着，把信封塞进裤兜里，我还正等着钱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