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拦了一租车，把孙亚东送往人民医院。孙亚东满脸血污躺在夫人怀里，在陷昏迷前一刻，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是……是蓄……蓄谋杀……杀人……”

九时三十四分，中共平阳市委副书记孙亚东被送上了人民医院急救室手术台。

九时五十八分，长河和姜超林听到最初的汇报，同车赶到人民医院急救室。

等候在急救室门外的孙亚东夫人这时已哭成了泪人，见了长河和姜超林就撕人心肺地嚎啕起来：“长河、姜书记，你们组织上可得给亚东主呀！他……他是被坏人害了！他……他太倔，太招坏人恨呀！在昌江市就碰上过这事呀！他说了，这是蓄谋杀人！蓄谋杀人呀！”

长河一边劝慰着孙亚东夫人，一边进一步了解情况，问：“亚东门怎么不带车？你们夫妇这么晚了到中山路干什么呀？”

孙亚东夫人哭得更凶：“……我们亚东心太善呀，说平轧厂厂长何卓孝的案不能不办，可办得心里又很不安，非逼我和他一起把家里这五千块存款取来，想……想连夜送给老何的儿——长河，你看看，你看看，五千块钱都在这里！可谁……谁能想到会被坏人盯上呢？！谁能想到呀？！他得罪人太多呀！他……他在明处，坏人在暗处呀！”

长河被震惊了，一瞬间，满目泪水夺眶而，天哪，怎么会这样！

孙亚东夫人紧紧拉住长河的手：“长河，你和我们亚东是中央党校的同学，别人不了解他，你是了解他的！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从来没想到他自己！他是为咱党，为咱老百姓在得罪坏人啊！”

长河连连着，把大滴大滴的泪水洒到地板上：“是的，是的！”

孙亚东夫人又冲着姜超林说：“姜书记，你说说看，我们亚东到底图个啥？他咋就这么招人烦？招人恨？昌江那次车祸后，我就和他说了，求他别干这一行了，他不听呀！现在好了，连……连命都搭上了……”

姜超林难过得再也听不下去了，对刚刚闻讯赶来的公安局长泪命令道：“立即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这个杀人血案！把全市和B—23有关的白色桑塔纳都彻底查一遍！彻底查！不抓住这个杀人凶手，我……我死不瞑目！”

长河进一步指示说：“不但是我市，要连夜通知昌江市全力协查！还要请省公安厅和武警队在全省范围内的各交通要道突击检查过往车辆！”又对前来汇报的医院院长指示，要他们不惜代价全力抢救孙亚东。

对孙亚东的抢救手术连续进行了七个多小时，还惊动了省委。省委书记刘华波亲自名调派了省城两名著名脑外科专家连夜赶赴平阳主持手术，才最终保住了孙亚东的性命。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孙亚东脑组织严重损伤，现代医学已经无力回天，他恐怕再也无法恢复知觉了。

一大汗从手术室来，省城和平阳的专家瞒着泪水涟涟的孙亚东夫人，悄悄向长河和姜超林作了汇报，说是除非现奇迹，孙亚东十有八九会成为植人。

这结果让长河和姜超林十分难过，也十分吃惊。

……

从人民医院回去的路上，前市委书记姜超林和现市委书记长河都默默无言。

一座流光溢彩的属于二十世纪的崭新都市在车轮的沙沙转动声中展现着不夜的辉煌，然而，坐在车内的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领导者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兴趣。在这不夜大都市流动闪现的辉煌里，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领导者都陷了的哀伤之中，心里都慨万千：他们都曾经那么不理解孙亚东，那么反孙亚东，都认为孙亚东没人情味，只会添；可谁又能想到，这个孙亚东，这个新老两届班的同志和战友竟会在给何卓孝送钱的路上遭此暗算，竟会被歹徒蓄意撞倒在这座辉煌城市的大街上！

轿车驶过国际展览中心大厦了，跨海大桥现在远方的视线里，姜超林目视着一片灯火一片绚丽的跨海大桥，叹息似地轻声问长河：“长河呀，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长河勉笑笑：“要到省里工作了，舍不得是不是？真舍不得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