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四十五分，田立业、胡早秋到电台车前吃盒饭——就在吃盒饭时，老书记姜超林又困又累又，加上本来就有血压的老毛病，拿着盒饭突然了过去。幸亏长河心细，怕姜超林发生意外，在电台车上派了医生，带了急救药品。医生当场进行了急救，使得姜超林迅速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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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业没辙了，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那你快去吧，及时向老书记汇报情况！”

田立业和胡早秋都被这场虚惊吓坏了，坚持要姜超林回平阳。

这时，同样满大汗的胡早秋不知从哪里冒来了，田立业顾不得和胡早秋闹气了，下电线杆基座，一把把胡早秋拉住：“胡司令，快，你快去找交警大队王队长，要他再派几个人过来，在街组织警戒线！”

虽然十分疲劳，心情却是愉快的，过去那些壮阔场面仿佛又现了，姜超林似乎又回到了市委书记的决策岗位上。是的，是他在决策，这八万人确实是在他的意志下进大转移的。田立业私下里曾问过他：如果下午洪峰到来时不破堤，这大规模的转移是不是就不必要？他的回答是，就是不破堤，这转移也是必要的，一个负责任的决策者不能在八万人的安危面前顾及自己的面！他宁愿事后不破堤被人骂祖宗，也不能拿这八万人的生命当儿戏！

长河发现后很恼火，冲着记者们发了一通脾气：“你们这是干什么？老冲着我拍个啥？

十一时左右，军车全通过街进了围堰乡所属十几个行政村、自然村，从镇中涌的人流也开始减缓。十二时过后，步行的人们几乎看不到多少了，而一辆辆满载乡民的军车开始呼啸冲。这时，通往平阳和镜湖安全区的道路全疏通，军车几乎是一无阻挡地冲了围堰乡。

姜超林不干，有气无力地说：“立业，早秋，你们……你们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们说说看，这时候我……我能走么？”

田立业这才算多了一个兵。

姜超林道：“肯定比我好处，不会经常找你的麻烦。”

姜超林向李军长挥挥手，啥也没说，心想，这脸色哪还好看得了？前天闹了一肚气没睡好，昨天又几乎一夜没睡，就是年轻人也吃不消，何况他了。真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会儿。然而，完全不可能，八万人的撤离工作正在紧张进行，意外情况随时可能发生，他作为一线指挥者，必须紧守在这里，对可能现的任何意外判断和决断。

……

据各包干区报告，迄至中午十二时三十分，已有七万人撤或已上了车，正在撤围堰乡危险地带。

应该是‘报告首长，我喝干，您随意’——哎，我和孙政委不当场批评他了么？！”停顿了一下，又问，“新来的这个长河怎么样呀？好处么？”

这时，面前的道路疏通了，一辆接一辆的军车开始向前涌动，李军长上最前面的一辆军车走了，在车上又对姜超林喊：“哎，姜书记，千万注意身体，你老兄的脸色很不好看哩！”

在军车的喇叭声、人群的喧叫声和一些牲畜的惊叫声中，田立业嘶哑而机械的声音一遍遍在七月的阳光下响着：“……主干道走军车，撤离人员一律走圩堤！主干道走军车，撤离人员一律走圩堤……”

胡早秋有些为难地说：“田领导，这会儿我到哪去找王队长？老书记给我的任务是，在人员撤离之前，确保大堤的安全——东河那边发现渗漏，周久义他们已经过去了，我得赶快去看看！别事！”

胡早秋说了句：“田领导，你再对付一会儿，我完事就过来！”也是巧，偏在这时，胡早秋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了乡党委副书记老金，便把老金叫了来，交待说，“老金，你现在归市委田秘书长指挥！”

李军长笑道：“那好，那好，咱一言为定，你酒，我菜！”

七月的太阳真是毒辣，没一会工夫，田立业便全身大汗了。

背对激荡的昌江发表过现场电视讲话后，长河衬衣一脱，只穿着背心，投了扛麻包的人群中。电视台的记者们在刘意如的指挥下，扛着摄像机跟前跟后地追着长河拍，堵住了江堤上的通道，使得那些扛麻包的军人和机关干只好扛着沉重的麻包站在那里等。

李军长笑了：“姜书记，你总算说句实话了，这些年你老兄可没少麻烦我们集团军吧？啊？你说说看，哪回你们平阳市委有大动作没我们的合？这退二线了，连面都不和我们照，像话吗？说定了哦，抗洪结束咱聚聚，我和孙政委请客！”

姜超林忙道：“别，别，还是我请你们——这八万人你李军座帮我安全撤来，我个人请你们喝茅台！”

田立业和胡早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然相对，都不声了。一九九八年七月三日十三时昌江大堤

与此同时，田立业也累得够呛，道路虽然疏通了，但有效的秩序还没形成，镇里的人流还在不断地往前涌，把他和身边的几个交警挤得踉踉跄跄。身后是不断驶过的军车，面前是混的人群，稍不留神就可能发生危险。

田立业急中生智到路旁的电线杆窄小的基座上，一手抱着太阳晒得烫的电线杆，一手持着电喇叭疏导面前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