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毋宁说起到了动员坚守的作用。广播结束后，胡早秋没看到多少人从圩堤上撤下来，倒是看到不少人拥上了堤，其中还有不少女同志，一面“三八突击队”的红旗在他面前呼啦啦飘。

胡早秋真绝望了，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无能为力。

周久义却又过来了，说：“胡市长，你看，我没说假话吧？不是我不想撤，是乡亲们不想撤，第一次洪峰过来了，这第二次洪峰肯定得住！”

胡早秋已不愿和周久义讨论这个话题了，只讷讷地说：“周久义，我算服你了，你威望，能耐大，你……你就这么拼吧，真把这八万人拼到水里去，咱……咱就一起去坐大牢，去挨枪毙吧！”

就在这时，长河的电话又打来了，询问情况。

胡早秋带着哭腔，致悼词似地说：“书记，这里的情况糟透了，撤离的命令来得太突然，故土难离呀，乡亲们都不愿撤，局面基本上已经失控。书记，我……我已经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等候组织的处理。”

长河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情况，根本没批评胡早秋，只说：“胡早秋同志，你先不要急，也别去想什么组织处分，这不是你的责任。姜超林和田立业同志正往你们那里赶，上就会到。我们市委也正在和驻平队联系，争取天亮以后执行制撤离计划，就是抬也得在今天下午洪峰到来前把这八万人都抬走！”

胡早秋这才松了一气，软软地跌坐在湿漉漉的圩堤上……一九九八年七月三日五时路上

田立业坐在001号奥迪车里，目睹了七月三日黎明的到来。

七月三日的黎明是灿烂的，先是东方的天际矇眬发红亮，继而这红亮便绚丽起来，映红了汽车前方遥远的地平线。车上昌江江堤大道时，火红的太阳已升了起来，把江水辉映得一片血红。

在黎明动的阳光中，田立业心如止水，几乎没有和姜超林谈心的欲望。尽姜超林是那么想谈，几次提起过去，提起他的“匕首和投枪”，他总不接碴，只和姜超林打哈哈。

于是，姜超林便叹息：“立业呀，看来我是把你得罪了！”

田立业不看姜超林，只看身边泛着红光的平静江水：“哪里话呀，老书记，咱们的关系平阳谁不知道？你对我的好谁不知道？哎，老书记，你看看这江水，多平静呀，都像咱们阳山公园里的湖水了。”

姜超林向车窗外扫了一：“是哩，还有些丽的样呢！”接着又说，“立业，说实话，得罪你，真不是我老的本意。我真希望你好呀，你说说看，就算我儿又怎么样？也不能像你这样天天和我在一起嘛！我不愿你去主持烈山工作不是没有根据的。你在机关分分苹果，分分梨，分错了，分对了，都没什么了不起，再说了，有我在身边，就是错了也没什么，我担着就是了。烈山就不同了，那可不是在机关分苹果呀，一百一十万人的身家性命要你负责呀！”

田立业笑笑：“所以，我不又回机关分苹果了么？这挺好。”

姜超林“哼”了一声：“你是有情绪，我一就看来了。”

田立业仍是笑：“好，好，老书记，你说我有情绪我就有情绪，行了吧？”

姜超林拍拍田立业的肩：“就不愿和我说说你的心里话吗？”

田立业摇摇道：“没什么好说的，人生在世，能活个问心无愧于愿足矣。”

姜超林上问：“立业，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老内心有愧？”

田立业当即声明道：“老书记，我可不是这意思哦。”

姜超林叹了气：“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检到现在为止的一生，立业，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问心无愧的，为平阳，为工作，为这二十年的改革开放，我尽了自己的力，尽了自己的心。立业，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你最清楚我。你说说看，除了工作，我还有别的生活没有？你记得不记得了，九五年在北京等国务院领导接见，一下午闲在招待所没事干，你们都打牌，我只有呆呆地看着你们打。我不是不想和你们一起消磨一下时间，而是不会打呀！”

田立业说：“这我不早就劝过你么？工作并不是生命的全内容。”

姜超林慨说：“是啊，是啊，生活丰富多彩呀，所以呀，我们有些干起舞来三步四步都会，喝起酒来三斤二斤不醉，打起牌来三夜两夜不累！什么作风？反正我是看不惯，也永远不会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