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超林调说，这是没给田立业闯祸的机会，而现在把烈山交给田立业，就给了田立业闯祸的机会。

长河说：“老班长，我认为这是给了田立业干事的机会。”

因为双方的观截然相反，这场谈话不而散，姜超林临走时郑重声明，自己保留意见。长河要留姜超林吃饭，姜超林也没答应，门上车又去了金海岸。

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姜超林的车驶市委大门，长河有一阵心里也动摇起来，暗想：自己在任用田立业的问题上是不是真错了？如果田立业真像姜超林预言的那样在烈山闯下大祸，他可就没有退路了。

——不过，对姜超林的不徇私情，长河也留下了刻的印象。

正沉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平轧厂厂长何卓孝的电话，气恭敬，却也带着明显的怨气：“书记，您说说看，这都是怎么回事呀？我和东方集团约定了明天飞上海谈判，文市长却不让我走了，说是要听你的指示。书记，那你就指示一下吧，我明天去不去上海了？”

长河一怔，握着话筒半天没声。何卓孝的经济问题孙亚东已经向他明确汇报过了，万一何卓孝明天一飞冲天没了踪影，这麻烦就大了。孙亚东可不是省油的灯，必然要告到万里书记那里，说他包庇何卓孝。

何卓孝却不清楚个中隐情，又问：“书记，是不是您和文市长的意见还没统一呀？你们领导同志意见不统一，我们下面的同志就难办了。”

长河想了想，问：“何厂长，你现在在哪里？”

何卓孝说：“我在厂里。”

长河说：“那你上回家吧，我们到你家谈！”

何卓孝说：“书记，要不我到您办公室汇报吧！”

长河命令道：“别说了，就到你家谈，我现在就发，你也过来。”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十九时平阳何卓孝家

长河在刘意如的陪同下走进何卓孝家门时，何卓孝刚到家。

何家的残败景象着实让长河吃了一惊。一小三居的房空空荡荡，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电和家具。朝南的一间屋里，一个病危的老人躺在床上不时地一声低一声地呻吟着，整房里弥漫着一说不来的味道。

何卓孝很不安地说：“书记，您看您，说来就来，我真是措手不及。”

长河指着住着老人的房间问：“这是你什么人，好像病得挺重嘛？”

何卓孝说：“是我母亲，癌症，五年了。”

长河问：“怎么不送去住院？”

何卓孝苦笑起来，“哪住得起？我母亲是农村，没有公费医疗，光看门诊就吃不消了，这不，家电家具都卖光了，老婆也闹得离了婚。”说罢又恨恨地加了一句，“不离也不行，这娘们整天折磨我母亲。”

长河“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上班，你母亲谁照顾？”

何卓孝说：“请了个小保姆。”

长河没再问下去，心里啥都明白了。心情真是沉痛，一个县处级大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连自己的母亲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人家凭什么再给你卖命？凭什么！不是亲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会有这事。

何卓孝却谈起了工作：“书记，上海还是要赶快去呀，平轧厂真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知道文市长要面，我们也会尽量争取最好的兼并条件，但是，必须上谈呀。书记，文市长那里，您恐怕还得工作。”

长河着说：“是的，你明天就飞上海吧，家里的事不要担心，市里会派人处理——把你母亲送到市人民医院住院，我让刘主任安排。”

刘意如说：“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安排。”

何卓孝忙说：“别，别，书记，刘主任，我没钱去住院。”

长河不悦地说：“钱的事你不要，我请民政局破一回例，让他们解决。”又对刘意如交待，“刘主任，明天你就以我和市委的名义找民政局，要他们想想办法，找一个合理合法的开支渠道交纳住院费。和他们说清楚，特事特办，决不能让何厂长以后再有后顾之忧！如果实在没法解决，就请他们从我的工资里慢慢扣！这状况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何卓孝中的泪一下下来了：“书记，您……您可千万别这样！真解决不了就算了，哪能扣您的工资呢？再说，我母亲恐怕也没几天活了……”

长河痛心地说：“何厂长，你别说了，我已经来晚了，很多事情已经没法挽回了！”继而又问，“这些情况，你过去向文市长、姜书记说过没有？”

何卓孝摇摇：“家里的私事，和你们领导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