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又是这么个现实情况，我就想建议市委把田立业先安排到烈山临时主持工作，县委代书记吧！下一步再考虑整个烈山班的调整，老班长，你看好不好？”

姜超林一下怔住了，呆呆看了长河好半天，一句话没说。

长河又问：“老班长，你觉得田立业这人怎么样？”

姜超林又愣了好半天才说：“人是好人，本质不错，正派，忠诚，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我们曾经把他当作后备干重培养过。可这人的毛病也不小，总是不住自己的嘴，一不小心就露颗大象牙给你看看。六年前在烈山，因为这张臭嘴得罪了不少人，惹了不少麻烦。”

长河说：“我听说了一些，当时田立业纪检，难免得罪几个人嘛。可对耿敬他就得罪对了，把县政府的小金库查了，干得还不错嘛！”

姜超林：“是的，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了田立业，对耿敬进行了全市通报批评。”

长河婉转地说：“可是，事情过后，您却把田立业调走了。”

姜超林道：“调田立业离开烈山，和耿敬没多大的关系，是因为这位同志主纪检还胡说八道。长河，你猜这宝贝能和被查处干说什么：‘贪那些身外之干什么？你当着共产党的官，小车坐着，好房住着，好酒喝着，老百姓一年要在你们身上二十多万，你们何必再搞存款搬家呢？你们收了人家三万五万，把个乌纱帽搞丢了，多不划算呀！’你说说看，这颗象牙大不大？啊？当时，听了汇报我真是哭笑不得。”

长河却意味长说：“老班长啊，我看田立业这话说得倒也挺有道理嘛，把问题的本质说来了……”

姜超林不以为然地说：“什么本质？因为工作需要备房和车以及必要的待遇，与利用职权搞腐败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嘛……”

长河笑了笑：“好，好，老班长，我会让田立业注意好他这张臭嘴的。老班长，我继续汇报吧——镜湖市常务副市长胡早秋，实际上已经了两年多的市长工作，要名副其实，这次我也准备提议他代市长。这两天组织正搞材料，下午开会研究——当然，重是研究烈山县委县政府的班，不知你还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没有？”

姜超林想了想，摇摇：“干人事问题你们要慎重，我真不便多说什么。”

长河又说：“下午的常委会定在两，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在会上说。”

姜超林淡淡地笑笑：“长河，下午的会我就请假不列席了吧，该说的都说了嘛。”

长河也没再坚持，又和姜超林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临走，仔细看了看海边那块岩石，睛一亮，突然说：“哎，老班长，我倒想了个挺好的景名，‘思想者’，怎么样？”

姜超林有些茫然：“什么‘思想者’？”

长河说：“罗丹的‘思想者’嘛！”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十时滨海金海岸

长河走后，姜超林没再去想罗丹和那个什么“思想者”，而是揣测起长河此次来金海岸的真实意图。很显然，长河是来求和姿态的，此人非常清楚他在平阳的影响力，以及他和田立业、胡早秋这些下们的密切关系。于是，昨天他在电话里一发火，长河今天就来了，就了一副尊敬老同志的姿态，且试图以重用田立业和胡早秋，来换取他对自己工作的支持。长河太需要这支持了，别的不说，光一个平轧厂就够此人折腾的。平轧厂这个烫手的烂山芋现在抱在了长河怀里，文春明情绪又很大，不积极合，长河能不急吗？能不希望他面工作吗？更何况省委书记刘华波也密切关注着平轧厂问题的早日解决。

姜超林仔细咀嚼着刚才的谈话，自觉得把长河的焦虑心态看得十分清楚：平轧厂厂长兼党委书记何卓孝有经济问题，长河仍面保，说明长河明知是碗苦药也得先喝下去——不过，何卓孝现经济问题倒也让人想不到。那么，田立业这个未来的烈山县委代书记是不是长河被迫喝下去的另一碗苦药呢？这碗药会苦到什么程度？万一不治病反泻肚，长河又怎么办？

想到后来，姜超林坐不住了。这个长河，胆实在是太大了，竟敢拿烈山县的一方平安和烈山县一百一十万人民的前程到他这儿送人情！他真不敢想象，田立业这个县委代书记会怎么当，又怎么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