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开了两个座谈会，工人们就以为退款有希望了……”

姜超林怔了怔，一下火了：“刘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田立业陪那位记者去平轧厂采访是我同意的，你是不是说我指使田立业为难长河同志？你这个同志说话怎么变得这样不负责任了！”

刘意如不敢作声了。

姜超林阴沉着脸对长河说：“长河同志，刚才我们在谈平阳未来发展的大思路，如何向国际大都市方向努力，像平轧厂这比较具体的问题，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谈，关于平轧厂不是谁硬要文章，是我们个别同志背着平阳市委把它去了！了不得呀，送礼就送了六十七万呀，多大的案！”

长河先挥挥手，让刘意如去，其后才对姜超林说：“老书记，您别生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份内参稿是孙亚东同志去的，我已经严肃地批评了他，告诉他：这是违反组织原则和组织纪律的。”

姜超林“哼”了一声：“恐怕不仅仅是违反组织原则和组织纪律吧？”想了想，又说，“长河同志，这样吧，晚上我个人为你接风，就让这个田立业副秘书长安排，我请他当面向你汇报对平轧厂的采访情况。”

长河说：“好，就这么定，酒你就不要了，我岳父让我带了两瓶‘五粮液’给你，我就消费一次，沾光喝你的‘五粮液’了！”

正说到这里，办公室的电话又来了，说文春明市长已到了市委门，工人们都轰他，一定要见长河，问长河见不见？

长河考虑了一下，同意去见。

市委门的群访工人真不少，加上看闹的，五、六百都不止。不但大门堵了，门前的道路也堵了。公安局来了不少同志，在街面上和市委院内分别组织了警戒线。市长文春明正在政府办公室几个同志陪同下，大声向工人们说着什么。

工人们根本不听，有节奏地喊着：“欠债还钱，欠债还钱……”

就在这时，长河来到工人们面前。

文春明看见了，先和长河说了句：“我已经叫何卓孝他们来领人了。”遂又声对工人们说，“同志们，大家不要吵了，长河书记来见你们了！”

静坐的工人们一下安静了，都把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长河。

长河挥挥手：“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我刚刚到平阳工作，今天是一天上班，对平轧厂的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有一我可以先表个态，欠债当然是要还钱的，国家不会赖大家一分钱的债！绝不会赖！”

这话一落音，先是一片沉寂，继而，便是一片烈的掌声。

在烈的掌声中，一个发白的中年工人冲破警戒线，跑到长河面前跪下了，仰着满是皱纹的黑脸，中连连呼叫着“青天”：“书记，青天呀，您和新市委可一定要为我们主！青天呀……”

长河这边正要拉起中年工人，警戒线外，一片工人全跪下了，“青天”的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场面实可谓惊心动魄。

长河浑身的血一下涌上了脑门，睛也湿润起来，大声说：“同志们，起来，你们都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是工人阶级，你们的膝怎么能这么软！同志们，全站起来，都给我站起来！”

工人们这才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长河稳定了一下情绪，又说：“不要喊我‘青天’嘛，青天时代已经过去了，早就过去了！今天的平阳不是人治的平阳，今天的中国也不是人治的中国，我们是法制的社会。法制的社会靠什么？不是靠哪一个人的英明，而是靠一整完善的法律制度，靠一个适应今天形势发展的健全的体制！同志们呀，你们只看到自己的集资款扔进了水里，就没想到国家十二亿的投资也是血本无归吗？据我初步了解，这和哪个领导的无能关系并不太大，倒是和我们过去的旧体制关系很大，很大！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坚定不移地走化改革之路，才要把那些不适应现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不合理的旧体制一改革掉，使平轧厂这伤国伤民的情况再也不要发生了！”

又一片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有个工人在人群中喊：“书记，请你说说，这改革该怎么搞？怎么化？”

长河说：“同志们，这要说心里话，对平轧厂，现在我也没有底。你们要给我一时间，给我们这届班一时间，同时，也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有建设性的意见，可以向厂里反映，也可以向文市长和我本人反映，好不好？同志们，大家先回去吧，我再调一遍，国家一定不会赖你们的债的！”

工人们却不愿离开，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睛仍紧紧盯着长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