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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电话哭
了声,越哭越凶。
钱勇害怕了:“妈,你别哭,不行就和我爸分手算了,这样凑合也……也没意思……”
赵芬芳停止了哭泣,哽咽着说:“勇勇,不要再说你爸了,还是说说你吧!你这阵
还好吗?是不是按你爸的要求去打工了?还有你那个女朋友,能跟你走到底,过一辈
吗?”
钱勇在电话里说了起来,足足说了有十几分钟,主要话题全在自己那位台湾
雄的女朋友身上,对打工问题绝
不谈,且又婉转地提到,是他女朋友看上了那台二手跑车。
赵芬芳叹息着说:“勇勇,你的心思我知道,这台跑车你可以买,买了也可以送给你女朋友,但不能用我给你的钱,你必须自己去打工,哪怕是到餐馆端盘
洗碗。要记住,你是大人了,已经独立生活了,不能再靠妈了;你爸靠不住,妈也不能……不能养你一辈
啊。”
钱勇可怜
地问:“妈,这么说,你……你不会再给我寄钱了?是不是?”
赵芬芳流着泪道:“不,不,勇勇,妈还会最后给你一笔钱,是妈的全
积蓄,一共五十四万
元,妈已经在去年去
国考察时悄悄存到了休斯顿
旗银行,是用的你的名字,密码我会让你姥姥日后告诉你。不过,这笔钱不是给你寻
作乐的,是留给你将来创业的!你一定要记住:不拿到绿卡绝不要回国,如果有机会获得
国国籍,一定要牢牢抓住!在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国内的政治宣传,包括妈妈过去和你说过的一些话。勇勇,这意思你能听明白吗?”
钱勇没听明白:“妈,你今天怎么了?咋净说这些话?过去你不是说过吗?最好的发展机遇在中国,在大陆。你还说国内正从全世界招揽人才,海外归国的人才从政的机遇很好……”
赵芬芳厉声打断了钱勇的话
:“只要这个政权一天不垮台,你就一天不要回来,更不许从政!中国政治是
残忍的绞肉机,我不愿看着你被绞成一团肉酱,这话你一定要记住!”
钱勇不敢多问了,信
扯了些别的,还扯到了好来坞的一
新电影上,最后的话题又转到了钱:“……妈,那五十四万
元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啊?你不知道,现在学生办公司的事多着呢,如果这五十四万
元现在给我,我就不要打工了,可以考虑
上成立一家公司……”
赵芬芳再也听不下去了,默默放下了电话。
——对儿
的期望也成了泡影,赵芬芳开始怀疑自己这一生不遗余力的奋斗到底值不值?为政治奋斗,
看要当上市委书记了,却又无可奈何地栽进了致命的政治
渊;为儿
奋斗,却培养了这么一个只会
钱的纨绔
弟。仅收受外商五十四万
元这一件事,就足以判她的死刑了,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换来的除了伤心失望,还是伤心失望,天理不公啊……然而,毕竟是自己的儿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哪怕是个白痴,这五十四万
元也足够他活过未来的余生了,作为一个舐犊的母亲,她尽心了,尽职了,到九泉之下也无愧无悔了。
漫长的不眠之夜终于过去了,心如止水的赵芬芳喝了杯
,洗了洗脸,对着镜
细心打理一番之后,夹着公文包照常
门,上了来接自己上班的专车。惟一的不同是,这日上车前,赵芬芳冲着自己已住了近十年的市级小楼格外留意地多看了几
。赵芬芳自杀之后,给赵芬芳开车的司机回忆说,当时他就注意到,看小楼的那一瞬间,赵芬芳的
神中充满眷恋。
赵芬芳生命的最后一天并不肃静,市
资集团几十名离退休老同志堵在市政府大门
,斗胆拦住了她的专车,要向她“汇报工作”。赵芬芳没听几句便明白了事情原委:这帮老同志原是市
资局机关干
,属事业编制,
资局改制为企业集团后,他们的退休工资发放突然成了问题,企业集团往外推,劳动保护
门不愿接,扯
已经扯了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