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太平没有挑什么毛病，就说他是亡羊补牢。派所半掩着的大门前，一只猪正在拉屎，腾腾的白气升起老。孔太平正要吆喝，从门里飞半截砖，砸在猪身上发肉的一声响。大猪一下窜老远。黄所长应声从门里走。三人碰面时，孔太平率先冲着黄所长笑了几下。

黄所长拿着一把扫帚说：“孔书记和洪老板一大早结伴而来，是不是向我们这些穷公安捐赠什么？”

孔太平说：“黄所长别叫穷，我们不会朝你要吃早饭。进屋说话吧！”

黄所长了个手势将他们请进屋里。派所办公的地方的确有些寒碜，两只破沙发上，几团黑棉絮从窟窿里往外翻着，水泥地面上大坑连着小坑，办公桌上油漆已经剥落了许多，上面印着的还是有关人民民主专政的毛主席语录。

“没想到黄所长这样艰苦朴素！过几天闲了到养场去走走，我送几办公用品给你们。”洪塔山冲着黄所长讪讪地说。

“没什么，艰苦好，免得落下腐败的嫌疑。照我办案的经验，只要是你们这样的人主动登我的破门槛，一定是有事相求。”黄所长板着脸不肯接话。

洪塔山忙说：“请黄所长抬贵手，将我那几个客人放了。小弟我还懂得规矩，一定会好好谢你们。”

黄所长愈发字正词严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说我们这儿没有你们的什么客人，就是真有客人被逮住了，也会按法律条文办事。”

洪塔山也放开了说：“黄所长别戏弄我，昨晚你的人冲进养场时电灯都亮着，都是一个镇上的，谁认识谁呀。”

黄所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说：“这不可能，他们事不可能不先同我打招呼。公安这条钱不同于官场和生意场，勾心斗角互不买账。我们这儿是军令如山倒，官大一级压死人，你时连上厕所都要请示！”

一直没有说话的孔太平这时候挥手拦住洪塔山，他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昨晚我就亲自来过，无论怎么叫你们都不开门。现在是第二次了，你总该给我们一个准确的信息吧！”

黄所长说：“我们借贵处宝地安营扎寨，哪敢得罪你这一方的土地神。昨晚所里的同志都去巡夜了。按规定，家属是不能公事的。孔书记你也别见怪。我这就去替你们查，看看是否有人搞僭越，有事没有通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