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一直要镇里的人将她作为党员对待，但凡党内的会，一律通知孙萍参加。孔太平等着孙萍的下文，不料孙萍却说，镇里人都知道孔太平今天回来，包括杨校长在内的好几拨人一直在镇委院里等着他，直到小许一个人开着车进院后，他们才散去。孔太平问清除了杨校长是准备找他要钱以外，别人都是来伸冤告状的，便多多少少地放心下来。

这年只要不涉及到钱，一切都好办。孔太平和孙萍站在路中央，说了一阵闲话。后来孔太平要孙萍给他帮忙件事，上到镇医院去看看那个姓胡的老师到底是什么原因住院的。孙萍答应后便往镇医院方向去了。孙萍回应得很响亮，一也不像是从上面下来的干，这让孔太平心里更有把握地认定，孙萍确实有事求自己帮忙。

一进镇，街两边乘凉的人都拿光看着孔太平。同他打招呼的人却很少，偶尔开也是那几个礼节性的字。孔太平平常进镇总是坐车，同镇上的人见面的日不多，这般光景让他有些吃惊。自己刚来镇上时可不是这样，那时谁碰见他都会上前来说一阵话，反映些情况，提建议什么的。孔太平看见街旁一位老人正在忙不迭地招呼几个孩，就走上去询问他家中的情况。他以为老人的儿，媳妇外打工去了。谁知老人气呼呼地告诉他，孩的父母都让派所的人抓了起来。老人说，自家几个人在一起打麻将带彩犯什么法，开就要罚款三千。那么多贪官污吏怎么不去抓，那么多贪污受贿的人怎么不去抓？老人一开，四周的人都围拢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孔太平总算搞清楚，原来镇派所前天晚上搞了一次行动，抓了四十多个打麻将赌博的人，清一色是镇上的个体，不要说是干，就连农民也没有一个。他们认为这一定是派所的预谋，十几万罚款够买一台桑塔纳。孔太平借自己刚回，不了解情况，转身往人群外面走。

老人在背后说：“我将话说明了，要钱没有，要命有几条。”

孔太平没有理睬。

老人又说：“这哪像共产党，简直是……”

孔太平不等他那更刺耳的话，便猛地转过身大声说：“不是共产党有意睁一只闭一只，让你们这些私营业主先富起来，你们能有今天这么大的铺？钱来得太容易了，就想赌，是不是？莫以为自己逃税的手脚得干净，让你逃才逃得了。你懂不懂，孔明知道关羽会放曹操才让他去守华容道。不让你逃时，你就是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得了共产党的恩惠却想着别人的好处，这叫什么，这叫混账王八！前年订村规民约时，你们都签过字，赌博就要挨罚。不想交罚款的人明天来镇委会同我打个招呼。”

孔太平一吼，街上突然静下来。他什么也不再说，一溜烟地回到镇委院内，也不理睬别人叫他，站在院当中扯着嗓大叫老阎。分政法的阎副书记应声从自家门钻来，孔太平要他上将派所黄所长叫来。他刚开门进屋，住隔的妇联主任李妙玉就送了两瓶开水进来，并随问他这次去的时间是不是延长了三四天。孔太平说，刚开始只准备参观一下华西村，后来大家都闹着要去张家港市看看，参观团的领导只好修改日程安排。李妙玉问他有些什么收获，孔太平一边叹气一边告诉她，经验很多，可是太先进了，他们一下学不了，还得敲自己的老实锣鼓。

孔太平开始解上衣钮扣，见李妙玉站在屋里没动，他说：“我要冲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