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何可待。

陈虎了局长办公室，急匆匆地下楼，走向他的切诺基。

从柬埔寨回来后，他多次对周森林提提审郝相寿的请求，均没有得到批准。难道真像何可待所嘲弄我的，是什么角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吗？

上了车，几次打火都没能启动。他妈的，你这辆破车，跟我一样，也该报废了吧！

在陈虎内心的一顿咒骂之后，切诺基驯服了，冲上了驶往市郊关押要犯的安岭监狱。

速公路上的车辆比市区少了许多，但陈虎仍嫌前面的车挡道。他把警灯吸在车上，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汽车。他突然不想戒烟了，从座位下找到一合发干的烟，才知没有带打火机。他拉开副座前的杂箱，手伸进去看看有没有打火机。手指动到一件小东西，拿来一看原来是女人用的金属发夹。

发夹是一把精巧的银制小提琴。陈虎的心猛然抽紧。

这是焦小玉的发夹，不知什么时候遗忘在杂箱里。

他把发夹放在鼻孔下嗅了嗅，似乎闻到了焦小玉发上的香味。

并不久远的往事又翻上心。

侦查何启章自杀案件，陶素玲翻车死亡，这是他失去第一个女人。焦小玉替了陶素玲的工作位置，但很长时间她不能取代陶素玲在陈虎心中的情位置，他更倾心于保守型、小康人家的女人，对于颇有现代都市女孩气息的焦小玉，他总是望而生畏，心存戒惕。更何况他对陶素玲的死亡一直承受着失职的内疚。

当他在焦小玉家吃饺，知道了焦小玉是焦鹏远的亲侄女、焦东方的堂妹时，一瞬间他被吓蒙了。他从未想过与权贵攀亲，在反贪局接的权贵腐败案件里，他对此类人充满了厌恶，甚至是仇恨，这也许来自他的平民情结，他毕竟是普通工人的儿。在上小学、中学甚至是大学时，他就常常受到干弟的欺侮，也许在那时就埋下了仇恨的。他心中有一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袒露过，那就是每当看到权贵被绳之以法时，心底会涌起很大的快，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觉。

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在焦小玉面前掉链，就像骑自行车骑着骑着，链掉下来，心里撮火。那～夜，焦小玉提着箱敲开了陈虎的家门。他妈的，我竟然要搬到别人家去睡，又说和焦小玉下一夜棋，还故作糊涂地说，那你究竟要什么呢？混，我真是个混瓦我知道小玉需要的不仅是我的床，还有我的爱。我为什么不敢和小玉上床？不就是太看重自己的名誉吗？怕传去不好听，怕接人以柄。就地看着小玉失望地离开了我。陈虎啊，陈虎，你真是一个混，天下第～个混，为了名誉说了那么多言不由衷的废话，全然不顾一个姑娘内心的觉。

在逮捕焦东方前的那一刻，他看着焦东方坦然地和田聪颖拍结婚照，潇潇洒洒，旁若无人，他从心里妒忌焦东方，这小才活得像个男人。他快快地想：也许这世上只有坏人才活得潇洒，好人活得太累。潇洒和拘谨的区别，不就在于前者蔑视一切规则，后者谨小慎微吗！

我什么时候能像焦东方那样潇洒走一回？

最尴尬的是在这辆切诺基分向焦小玉求婚遭到对方冷漠拒绝的那一刻。小玉的每个字都像钉一样钉在他的心上：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陈虎同志，陈处长。我不和你结婚，与你的为人好坏无关。纯粹是我的个人理由。我的哥哥在监狱里，我爱他，兄妹之情不会因此而割断。我的叔叔…··不说这些了。但请你记住，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情联系，更别提结婚了。我背弃了家，他们永远是我的阴影，生活在这阴影里，和一个摧毁了他们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们毫无幸福可言。时间一长，也许我还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