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铁良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是方浩，施师傅，请坐。”

“身体好就好呀。施师傅，你是新中国第一代工人，在重机厂和制冷厂是老前辈了，应该给青年人个榜样，以后遇事不要冲动。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您老的怪话说得也很别致。您这么大岁数了，以后有闹的地方，我劝您还是少去。哪个庙都有屈死的鬼，要不是方书记，这一壶还真够您喝的。”

施三宝没有想到这么大的干说起话来一训人的架势都没有，忙说：“对，对，回去之后，我一定挨家挨去说，再

陶铁良忍住笑说：“您别再洋相了，领导接见，哪有磕的，您还以为是前清见县太爷呢。这边请。”

“别提，别提，好汉不提当年勇，我那时是仗着人多势众，现在我是一个人，还真肝儿颤。”

“我也觉得这不是我来的地方。没进来前，我以为关进来的不外是小偷、流氓、杀人放火的家伙。进来一看变级哩，我那个号里不是公司经理就是董事长，再不就是财务主。在社会上一比，我是穷人；进了看守所一比，我还是穷人。这工人的优越在哪儿也找不着了。”

方浩的泪落。

“要是老天爷开，让我见上一回方书记，这辈也算见识了一位清官。”

陶铁良陪着他来，笑着说：“施师傅，我可不迎你再回来哟！”

“林市长……我……谢谢你……”

施三宝转身往后退，被陶铁良一把抓住。

“施师傅，门在这边。”

陶铁良打开车门说：“施师傅，请上车。”

“您让我往东，以后我绝不往西。”

“好，好，没病。”

陶铁良扶施三宝坐在沙发上。

“是呀，你不想见他，他还想见你呢。他指示我，把你请到这里，聊一聊。”

“见了方书记，你可别再乎乎的了。”

“老方，你别说了。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

施三宝走看守所警戒森严的大门，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自由。

奥迪车驶医院大门。陶铁良先下车，然后手搭车篷请施三宝下车。这个姿势使看到这一场景的人们发生了误解，以为这个脏兮兮的老是什么大首长。

“方书记？”

一辆奥迪车驰到陶铁良身边停下。

“不是我，我们是平等的，我怎么能命令你呢。我希望你运用工人老师傅的影响，回去说服那些还想采取过激行为的人，要维护安定团结的局面。有意见，提嘛，举报嘛！这都是公民的权利。但采取对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就不好了，只会使事情更复杂，给改革增加困难。你说对吗？”

陶铁良笑着拍拍施三宝的肩膀，“放了你，你倒肝儿颤了。你要是早肝儿颤，哪有这么多麻烦。走吧，走吧，方书记身体刚刚恢复，你说话简单明了。谈不了几分钟。”

“咦，这就怪了，你揪林市长脖领的那股劲儿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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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回家吧，我怕见当官的。”

“上车吧，到了就知道了。”

施三宝不知所措，“不是说没事，我能回家了吗？你们又要把我弄到哪儿去？”

施三宝这才发现自己上衣的扣错了位，忙解开重新扣好。

陶铁良介绍说：“这就是方书记。”

“不要客气，”方浩谦和地一笑。“你的问题要是很严重，我也救不了你。施师傅，身体还好吗？”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施三宝上了车，陶铁良坐在他旁边。

施三宝下车后愣愣神说：“这车里太闷气，哪有大公共敞亮，我乎乎的。”

施三宝犹豫地说：“那我见了面，磕个就来行不行？谢方书记的救命之思。”

方浩在的小会客室等候着施三宝，见陶铁良陪着施三宝进来，他站起来迎上，握住了施三宝的手。

施三宝结结地说：“方…啃书记……您的救命之恩，我……终生不忘…我…我代表全家，谢谢您了。”

奥迪车向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