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也许不至于有后来的事。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家给他们扛粮。我什么也没说，一句话也没说，退了来。一大院，我就撒开腿跑，到了我家，找米袋，让我老婆帮忙，盛了一袋大米，放在自行车后架上，蹬车就奔了王紧跟的家。我拎着米袋一推门，立刻就傻了。一家三全上吊了，吊在房梁上。”

警察用袖擦擦角的泪水，接着说：“这也太惨了，他们连碗鸡饲料也没吃踏实，我赶紧把他们解下来。人命关天，上向分局汇报了。唉，他们肯定是以为我回去报案，带人来抓他们。再不，就是没脸见人了。这一家人，特好面，有了困难也不求人。唉，当时我要是告诉他们，这不算什么事，我去拿粮，就不至于一家三上吊了。”

林光汉默默拿起一个饭碗，由于时间长了，里面的鸡饲料粥已经板结。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市政府每年迎来送往的宴请开支要三千多万，宴会每桌小则三千、多则上万，而前躺着三具因偷吃鸡饲料而自杀的尸体。他胃里一阵恶心，喃喃地说：“我们……走吧。”

警察有些着急，语无伦次地说：“看看就走了？您得有个指示呀，尸体不能老摆在铺上…我怎么办？”

苏南起说：“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你们辛苦了，林市长视察之后，市委研究了会有统一的署，就这样吧。”

他只想护卫市长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南起拉开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门外，几百双仇恨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他看。

堵在门，把两排房之间的通路塞得满满的大多是老工人和妇女。他们没有叫嚷，林先汉从他们的目光看了愤怒。他轻轻对苏南起和辛茅下了指示：“千万不要刺激群众。”

双方默默对峙了五六分钟，突然，后排的人往前猛挤，站在第一排的工人们被推进了屋内，年久失修的木门从柜上吹嘟一声砸下。苏南起和辛茅等人保护林先汉退回里屋。

两名警察举起胳膊大叫：“不要挤！不要挤！这是什么日，谁闹事我就抓谁！＂

林光汉被挤压到铺边，再也没有退路。五名老工人和一名青工互相挽起胳膊组成人墙保护市长。

一名叫施三宝的干瘦老到铺上大叫：“谁再瞎哄瞎吵吵，就是存心环咱工人的事，诚心给政府留话把！好让咱们挨整！＂

屋里屋外的工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施三宝弯腰对铺下的林先汉说：“林市长，你也上铺来吧，说什么话好让大家听个清楚。”

林先汉抓住施三宝伸过来的手，被拉到铺上站好，他们的脚下是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