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我是被你拖下了水，现在一办法也没有。你有什么应急措施吗？”

“局长也不是外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当前最主要的是保住老爷，不能让他半闪失，这是我们根本利益的所在。责任吗，我不是政府干，也不好面承担，承担了反而更麻烦。我的那位朋友，来很大，最好也不要牵涉在内，反正人家并没能拿走钱嘛，以后还用得着人家，伤了情不好。何叔，你就受一回委屈，把责任承担下来。只要老爷不倒，下届市长的人选，是非你莫属。疾风知劲草，患难见英雄，这回就看你的了。”

“你让我怎么承担责任呢？”

焦东方燃一支烟，跷着二郎腿说：“很简单，一个亿的挪用是你没有向老爷汇报，自作主张。发当然是好的了，给财政创收嘛！”

“嗯，我可以这样说。”

“好！老爷没有看错人，我服你啦。那你得把老爷的批条交给我，留着麻烦。”

何启章把批条从上衣袋里取。

“你要的是这个吗？”

焦东方迫不及待地伸过手，接过去看了看，不满地说：“是复印件？”

何启章抱歉地笑笑，“东方，原件我不能给你。但我保证，也绝不会拿去，这一请你转告焦书记放心。如果上级来调查，我承担我擅自主，承担全责任。这样，你满意吗？”

“既然依都承担了，又何必保留批条呢？”

“东方，我知道你肚里装着一《资治通鉴》，我呢，《二十五史》也翻过一遍。远的不说，张学良保存蒋介石不许抵抗的手令，可谓用心良苦。要是将来谁坏了良心，不兑现诺言，这批条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忠良被双方斗智吓坏了，不敢说一句话。

焦东方指着何启章的鼻叫道：“你把老爷比喻成蒋介石？你好大胆！冲这一条，我就免了你的副市长！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忠良哭丧着脸站起来说：“东方，别生气，何市长是说着玩的！不过比喻是不恰当，太不恰当，简直就是不对！”

“我根本没有比喻的意思，所以也没有恰当不恰当的问题。只是谈个历史故事而已。我倒是觉得你的话不够恰当，你能免得了我的副市长吗？你爸爸是市委书记，但你不是市委书记，至少目前还不是。你说变脸就变脸，让我怎么信你？我一再跟你说，一亿元的事责任由我承担，也不会拿批条为我开脱，你还要我怎么样？要是这样，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再见。”

何启章站起来就走，忠良见事不好，夹起包跟着去。

他们来到大堂，何启章余怒未息。

“何市长，你去哪儿，送你。”

“不用，你回家吧。我叫了一辆租。”

“那我先走一步，你也别生气了，他还是个孩。”

“我没事，你走吧。”

忠良与何启章各自向自己的汽车走去。忠良看着何启章上了租，才钻进他的车。

周森林见忠良声音沙哑，给他削了一个苹果。

“老，润润嗓。”

忠良接过苹果。

“这就是我和何市长一同去见焦东方的全情况。他说让我去了当个证人，看来对焦东方有防备。没想到我现在真成了证人。何市长后来上哪儿去，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知道。”

忠良困惑地眨。

“你们知道？”

周森林又恢复了严肃神态说：“当然知道，你知道的，我们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们也知道，要是不知道，能请你坐到这里吗。你揭发别人的态度还算老实，但你自己的问题只字没谈。我们掌握了你的全材料，不来，是留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下去吧，好好想想你的问题。”

黄昏在窗台上一间就不见了，办公室里黑了下来。方浩看看手表说：“老周，我们听一遍录音，然后你带着陈虎和焦小玉吃饭去。”

焦小玉关切地说：“方书记，你该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