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不止这个数。你别紧张低又不是反贪局。反腐败，现在是雷声大，雨也大。但没有下不完的雨，过了这阵风，就会雷声大，雨小，再刮一阵，连雷声也听不到。所谓的腐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和三反五反处决刘青山、张善的历史条件完全不同。现在的腐败是结构性的腐败，是体制和社会结构所造成的必然现象。你不腐败也不成，因为你是体制的一分。我们的公务员能和香港比吗？能和发达国家比吗？人家的公务员薪金我们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还有，长期搞反腐败，必然揭露许多党内阴暗面。揭露多了，会导致群众丧失对我们党的信任，这个历史责任谁负得了？但不搞反腐败也不行，不仅群众不答应，国家随着腐败的加也会垮掉，所以不反腐败会亡国。反腐败，亡党；不反腐败，亡国。我们处在两难的境地，只好反一下，松一松，既要保党，又要保国。我们呢，就在左摇右摆的政策夹中求生存和发展。”

沈石听得了迷。

“您的理论实在是非常的，我一辈怕都不可企及。”

“我说这些，是让你建立起自信，你拿那几十万算什么，还不够合法浪费的一个百位之后的小数。输油铺完了，没有气源，损失多少钱？几千公里呀！钢厂选错了地址，从国外运矿石才能炼钢，又损失了多少钱？当年三线建设几百家大型军工企业的设备如今扔在山沟里变成废钢烂铁，又损失多少钱？挖防空洞遍及全中国，又损失多少钱？你拿的那几个钱，实在不值一提。话又说回来，即使如此，照样能搬掉你的脑袋，不小心还真不成。”

“郝主任，你说李浩义会坦白交代吗？”

“我们要作李浩义坦白交代的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嘛！他交代并不可怕，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法制比较健全，仅凭他的交代不能给你定罪，旁证、证一样不齐，就不能对你下手。关键在于你自己扎得住打不住。你扛得住，难受一阵；打不住，难受一辈。我是你受贿的旁证，因为李浩义对我说过。但是我是不会给你旁证的。这政治经验，我们都应该有。只要焦书记不倒，你抱紧他的大腿，你也倒不了。你倒了，他也会把依拉起来。现在正是你对焦书记表示肝胆相照的时候，因为焦书记会受到一定的压力。现在，到了你忍辱负重的历史时刻。”

“郝主任，让我办什么，你就吩咐吧。”

“好样的，我没看错你。你上给我办好去香港的境手续，我给俄示一张市委办公厅的函件。最晚要在两天内办好。此事组对保密，不要跟人讲。包括焦东方。”

沈石犹豫着。

“跟焦书记，用不用请示一下？”

“不用。你忘了我给你讲的秘书经了？秘书法宝三条，先奏后斩，先斩后奏，斩而不奏，再加上你发展来的奏而不轨，现在该用先斩后奏。你去请示焦书记，让他怎么表态？说郝相寿去香港是为了避免给沈石作旁证？话能这么说吗？你不要请示，等我走了之后，你拿着我示的公函，再去向焦书记汇报，你就没什么责任了。我很快就回来。我相信焦书记不会难为你，表面上会发一顿脾气，但不会动真格的。”

“好吧，好在首长境的手续一向都由我办，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我明天就去办，把飞机票也给你走好。差旅费，特别是外汇，不归我，怎么办？”

“钱不要你负责，我自己会解决。小沈，你现在是处级，熬过这一关，你就包在我身上，至少副局是有把握的。由处级升格局级，这个台阶许多人一辈也迈不上去。”

沈石心里明白，郝相寿去香港是躲风，并非完全是为了逃避旁证；但他一走，对我也有好处，真的少了一个重要的旁证；况且，雨过天晴后他仍然是我的上级。

五

焦鹏远伏案看文件。失去了黎尚民，一时找不到一个项事的副市长，外环公路的紧急报告一件又一件地堆在他的办公桌上。

郝相寿拿着一张邀请函进来。

“焦书记，我趟差，去广东开个会，然后顺便去云南、贵州。四川几个地方查证案，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焦鹏远的睛布满血丝，“你不能不去？事情太多，你走不开吧？”

“这几件案就要搞眉目来了，不抓几件大案要案，我们对中央也不好交待吧。”

“好吧，那你就快去快回。”

“我一定尽快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