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领导没说开会，也没说不开会，按照惯例，不说开会就等于不开会。吃完了饭大家作鸟兽散。我也回到了南村。回去以后才发现老陆还没回来，他的两个副手也没回来。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茶叶泡茶喝。会议室里的茶叶本来质量就差，服务员泡茶的水平又不。那茶要多难喝有多难喝。可开会的时候除了抽烟就是喝茶。我抽烟抽到嘴唇都起泡了，只好拼命喝茶，然后找借上厕所。开一次会，大家都要上几轮厕所。有些人进了厕所并不拉尿，站在厕所里抽烟，聊闲天。

我一个人一间办公室。我的办公室很大，外面有会客室，里面有卧室，有卫生间。这是按照关领导的规格置的。但我并没有怎么用，因为我很少坐在办公室里。我原来还业务，南村办事处下面有三个科，都由我。由于不太听领导的话，领导就让我靠边了，党务、人事、工会之类。但这些东西实际上不用我。因为上面还有一个人事门专门这些。我的工作就是上班、下班，拿工资。至于上班干什么，领导不，下班干什么，领导也不。我自己自己，了问题我自己负责。到了下午四钟，老陆和他的两个副手回来了。他们的办公室就在我的办公室旁边，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底下。这三个人一进来，走廊里就弥漫一股很的酒气。这就是说他们没少喝，而且像是故意喝给人看的。我想他们大概有压力。这压力是无形的，压得大家不过气来。三位科长进了房就蒙大睡。电话挂了起来，门也锁上了。大家不想干活了。有几个干拿着报关单上来找科长签名，把门敲得山响。

我喝了一壶茶，抽了半包烟。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码。晚饭跟若尘在大排档吃。吃完了饭去泡吧，泡完了吧去看夜场电影。看到激动人心的时候，电话响了。若尘正在吃爆米，听到我的电话响就扭看我，还问：是哪个小打来的？在她看来，这么晚打电话一定是歌厅或桑拿房的小，她们刚干完活，想在回去睡觉前找个大傻冒请她们吃宵夜。我看了看显示，是老程老婆打来的。却故意说：杨洋这丫。若尘一听就把电话抢了过去。她对着电话就说：臭婆娘。然后她的脸色就开始变红，继而变白，她对着电话说：对不起，对不起。把电话给回我，同时在我大腿上使命掐了一把。我痛得一哆嗦，一边替自己按，一边接电话。我说：嫂，这么晚了还没睡呀？有事吗？老程老婆说：老

老程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胡副关长主持会议。让大家发言。大家要么不声，要么在底下嘀咕。就是没人愿意主意。会议开到十二，老程仍没回来，而且看样也没有回来的意思。胡副关长给老程打电话。他的手机关了。胡副关长说：奇怪，老程从来不关机的。了什么事？说完看着我，好像我可以给他一个答案似的，我知道老程连睡觉都开着手机。他关机是有些不对劲。可我也不知道他干吗要关机。胡副关长说：大家去吃饭吧。大家于是一哄而散，找地方吃饭去了。不愿意去找地方或者找不到地方的就结伙往饭堂走。

心神不安的是老程，因为他有个领导责任。我坐在老程的旁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会议定在九开始，老程迟到了，他是九过十分才到的，大家都等着他。这情况比较少见。领导开始讲话，讲几句喝一茶，他喝茶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实际上他不渴。证据是老程把空茶杯打开，举到嘴边，发现茶杯空了又放下来。如是几次。会议开始时，服务员给大家倒了一轮茶，然后就鬼影也见不到一个。领导的茶杯空了也没人给他加水。大家都端坐不动。要是平时，人事科长早就站起来给领导添茶水了。

会议开到十一。办公室的副主任小刘突然进来了，他走到老程身边，对着老程耳语了一通。老程就对大家说：市政府通知开紧急会议，我想大概也是讨论垃圾问题。对这个问题大家要引起足够重视，我先去一下市政府，下面由胡副关长主持会议，一定要找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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