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房门已经打开，钥匙插在锁孔里。办公室主任把我们带到房间里，说水准备好了，请我们早休息。然后他就和宣传干事告辞了。进了房间一看，我的天，就一张床，一张杂柜，连洗手间都没有。大家互相串门，四间房都是这样的。若尘说：总得有个拉屎拉尿的地方吧。我就四处寻找，终于在二楼最左边找到厕所，厕所里有冲凉的地方。显然没有水。办公室主任所谓水准备好了，就是每间房里放了两瓶开水，那大概是给我们擦身兼饮用的了。好在天气和，冲凉水也没所谓。

坐了一天的车，大家都有累。分去冲凉。冲完凉睡觉。我躺下时已经十一。一靠上枕就不可抑制地进了梦乡。我原来还以为可以一觉到天亮，事实上才睡了两个小时就给蚊咬醒了。我睡意很，可架不住蚊飞来飞去，嗡声不绝。我只好开了灯，这下把我吓坏了，四面墙上全是蚊。黑呼呼的像在开大会。我爬了起来，想找条床单什么的盖住面，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我把藤席翻了起来，把床罩拆了来，了个蚊帐的形状，蒙住自己的。这样是没有蚊咬了，连蚊的嗡嗡声都听不见，可是睡不了十分钟就觉得憋气，比蚊咬还难受。

若尘也给蚊咬醒了，睡不着，过来找我。她把门推开，轻声叫我：立诚，立诚。我没好气地说：进来吧？像小猫叫春一样，难听死了。若尘进来，看见我蒙着床罩睡觉，笑个不停。我说：笑什么？蚊不咬你是吧？若尘说：还说呢，给蚊咬醒了，我觉得脸上尽是蚊咬的疙瘩，你帮我看看，这个破地方，连个镜都没有。我把床单掀开，坐了起来。若尘像见了鬼一样，惊叫起来：哇，你是谁？怎么睡在立诚的房里？我说：怎么着，成了发糕了？若尘想起自己的脸，莫非也是得像面鼓，赶紧用双手遮住。我说：别蒙着呀，让我看看，有多严重？若尘还是不松手，我走到她面前，用力拨开她的手掌。然后了个夸张的表情给她看。若尘说：怎么啦？跟你一样呀？我说：没那么严重，除了鼻像蒜，其他地方还能看原来的模样。若尘说：讨厌，明天怎么去见人。我说：没关系，明天估计就一场捐赠仪式，咱们化个淡妆，很容易蒙混过关，再说人家不认识咱们。以为我们生来就这么胖。等我们瘦下来的时候，也该走了。若尘说：我有时很爱你，有时又很恨你，蚊把我咬成这样了，你还在寻开心。我说：不开心也没办法，我要是有孔明一半聪明，一早就知道这里蚊多过居民几千倍，就带些防蚊油来，给你全身擦遍。若尘说：怎么办啦，我困得要死，又睡不了。我只好充一回英雄了。我说：行了，大小，谁叫我是你的护使者呢，今天就委屈我一回吧。你睡这儿，我给你赶蚊。若尘倒是很听话，她爬上我的床，躺下了。她穿了件印棉布裙，膝盖以下全露了来。我用床罩把她的脚包住。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报纸，给她赶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