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杰把证明装在公文包里，拎在手上，觉得沉淀淀的。他说：有了这批证，圈地运动绝对会成功。我们离开环保局时，甄由还在等她的领导，她说等会儿来宾馆看我。这就是说，我不能到处跑，得回宾馆等她。我本来对见甄由的兴趣不大，但不好意思得太过，给人一负情绝义的觉。只好委屈自己见她一面。可能还得陪她吃餐饭，再陪她逛逛街。至于跟她爱，就好像跟她见面一样，不

甄由问我住在哪儿，我如实相告，并请她过去坐。我说：咱们吃餐饭，叙叙旧。郝杰在一边偷笑。甄由说：你笑什么？我们不能叙叙旧吗？郝杰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迎你们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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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和郝杰去国家环保局，找范庄。这鸟人答应把第一批证全给郝杰。因为现在还没有人来找他要这玩意儿。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大用途。但郝杰知道，他兴坏了，恨不得上就送范庄一栋别墅。再给老柴一房。再给我个十万八万，还把郝若尘嫁给我。

甄由在江湖混了多年，脑很灵活，可惜的是她一直没遇上贵人相助，不然她早发达了。我本来可以帮她，但我不想帮，谁叫她当年跟人家跑了。甄由说：什么批文？给我看看。郝杰把批文抽了一份来，给甄由。甄由说：干什么用的？我说：进废要用，没证就进不了。甄由说：一定很值钱吧？我说：是呀，一张几十万呢，关键不是钱的问题，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甄由惊叫起来：哇，几十万哪，你手里不是几百万？你不是发达了？我和郝杰面面相觑。甄由知道自己太夸张，就对我笑了笑，再对郝杰笑了笑。我转移话题，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北京。甄由说：来了大半年了，在报社搞广告。我说：跑环保局拉广告来了？甄由说：不是，报社的领导住在这里，她爱人是环保局的。

在国家环保局，我碰见了甄由。这鸟女人不知怎么跑到这儿了。我先是看见她的背影，她站在走廊的尽，正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我觉得那背影似曾相识，就对郝杰说：那女的好像是我的初恋情人呢。郝杰说：是吗？我得看看，回跟若尘汇报一下。他装找人走了过去，认真看了一，然后又走回来，对我说：长得还不错嘛，就是老了，脸上的都坠下来了。甄由发现郝杰形迹可疑，回看我们，然后她就把一双大睛固定在我的脸上。她显然认了我，但显然不相信我们会在这里意外相逢。甄由看了我半天，然后向我走了过来，走近了才说：立诚，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怎么就不能来？甄由说：干什么呢？我说：找个同学，帮朋友拿几份批文。这句话可把甄由给害了。后来她亡命天涯都是这句话引起的。

827;来了，他们衣服穿得笔挺挺的，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我们满脸堆笑。当然是笑肉不笑。郝杰说：领导和老柴呢？门哲说：回去了，老柴可兴了，一路上嘴合不拢。

我们在宾馆吃了早。吃的是馒玉米粥。这玩意儿我吃得津津有味，郝杰就味同嚼蜡。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一也想不明白北方人是怎么挨过来的。我们读书的时候，在门哲的带领下，天天是蒜就黑馒。郝杰把馒啃了两，实在咽不下，找服务员要喝。服务员说没，但有豆浆。这小算是凑合喝了一碗豆浆。饭后结帐，才五块钱。郝杰简直不敢相信。他说便宜，太便宜，在南村喝早茶，一份排骨就五块钱了。他得的结论是北京人真不会赚钱。后来范庄免费给他二十万吨废进证明。可把他吓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立诚，是说二十万吨吗？当第一批十万吨的批文放在他手里时，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说：范庄不知道这证可以卖吧？我说：当然不知道，知道了还免费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呢？其实范庄不是不想收钱，他不敢收。也没这脑。等他有了这脑时，他已经没有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