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难弟开宰。郝杰没有时间陪我们，给了我一张长城卡。

向单位请假很容易，因为我有大把的假期，单位的原则是有假就休，不兑现现金（以前是不准休假，全兑现成现金，这说明我们的日不好过了，因为没钱）。向若尘请假就很费周折。本来我跟若尘也说不上什么，未必一定要向她打招呼，但我不想回来后给她没完没了地噪聒。这丫反正没事干，真要拿全副精神对付我，我还真受不了。我对若尘说：他们想去走一走，缺个司机。若尘说：是吗？你还是个司机呀。女人缺起心来真是没办法，好在她还算通情达理，知道留人和留心的道理。那几个兄弟我也是多年不见，再说工作也是太无聊，整天面对的是同样的人和事，够心烦的。不妨趁机去旅游。若尘最后说：小心一呀。这句话让我产生了丰富的联想，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只是叫我小心驾驶，还要小心人。

在珠海玩了两天，那里有个兄弟，替我在度假村包了栋别墅。他本来要陪我们玩，给我谢绝了。我说，你安排住宿我们就激不尽，大家都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要上班，不容易，回家吧回家吧。那个兄弟其实也就在南村岸进货，一个月一两个货柜。我真不忍心让他破费。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如今这年，冤假错案特别多，何况弟兄们本来不干净。这兄弟打理的假假的还是一个军工企业，他后面可是队呀。他安排的地方我们住着踏实。那兄弟说：真的不用我陪？真的不用？我说：看你，我会对你客气吗？他就跟我们一一握手，开着他的皇冠走了。那天下起了大雨，度假村里一片汪洋。我那队的兄弟跑上跑下，帮我们开房，尽拿着一把大雨伞，还是把身上淋成了万国地图。弟兄们看了说：什么世道，人家假假的也是一个处长，给你这个没扶正的科长指得团团转。我说：罪孽呀罪孽。

后来见了两个同学，都在办公室文字工作。一个在海关，一个在一家大酒店。弟兄们见了海关的同学就说：你怎么混的？都是在海关，人家就吃得大耳，你还是像个瘦佬。人家吃了东边吃西边，你走一步路都得自己掏腰包。同学说：惭愧呀惭愧。哥几个就安慰他说：人比人气死人，不要跟人家比。那个酒店的同学倒吃得恼的，喝酒能喝一桶。大家于是说：你是哪一行吃哪一行呀。酒店是不是给你吃了个大窟窿？同学就说：那是家私营企业，能让我吃多少，众所周知，吃企业不如吃国家。他这是指桑骂槐呢。

我们开着车在海边走了一趟，看了一些不叫风景的风景。大家都说：这座城市真是漂亮，可惜不能久留，留则生厌。于是我们开车去圳。在圳呆了两天，圳没有一个朋友，唯一的一个同学正好回了上海。没有什么正经事，大家晚上留在宾馆里，打牌或聊天，白天就在街上瞎逛，哥几个扮了几回路求爱者，吓得那些良家妇女四处窜。门哲说要去汕。哥几个坐怕了车，不愿意去。我也不愿意当他的司机。他只好自己坐车去了。有个同学在汕特区报。据说在那里好像在国外一样，满耳都是鸟语。门哲说一定要去见见那个难兄难弟。我们还为他的长情所动，佩服得不得了，后来才知道给他骗了，原来他是在等他的旧相好。旧相好三天后才回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