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听您的话，奉公守法、正经生意，可拆迁这活儿是个得罪人的事，就没一家对拆迁条件满意的，一小事他就找茬跟你闹。我们公司的员工都年轻，难保不发生些擦，可我们决没有用非法手段，这请您放心。”

潘荣却并不相信周诗万的信开河，冷冷地说：“周诗万，我愿意相信你们在拆迁中没有使用非法手段，可这段时间投诉你们江南公司的人很多，总不会这么多人一起诬陷你们吧？”

周诗万正琢磨怎么回答潘荣的问题，桌上的电话响了。

潘荣拿起话筒应道：“喂，我是潘荣……孙副市长？……是，我们正在调查……我知道……可了事我们也不能不哪……我知道……我们一定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好，再见！”

潘荣把电话挂上，周诗万问：“孙副市长怎么说？”

潘荣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吗？”

干刑侦身的潘荣又怎么会不明白周诗万这些小把戏呢？如果凭良心说，潘荣敢断定周诗万在拆迁过程中一定干了许多非法勾当；但牵扯到多方人情关系，潘荣也不知道自己的良心变通到哪里去了。

常闯正在审卫东的时候，潘荣推门进来。常闯让大刘把卫东提溜去看着，回身问潘荣：“有事吗潘？”

潘荣把门关上说：“把江南公司的人都放了。”

常闯不解地问：“怎么了？”

潘荣说：“你就别问了。”

常闯又问：“宋涛他们呢？”

潘荣说：“教训一顿，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干涉拆迁的事！”

常闯迷糊着答应了：“好吧。”尽他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尽他觉得卫东、陈树明该好好审审，可他却不能不听潘荣的话；更何况，潘荣的话里明明暗示，放人是上边的意思，那就更得遵命了。

晚上，孙启泰请潘荣和常闯吃饭，周诗万作陪，虽然大家都没提卫东、陈树明他们那事，可对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吃饭，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孙启泰主动放下架，提要和潘荣去钓鱼；周诗万也没闲着，悄悄跟常闯说，江南公司准备赞助刑警队每人一件冬天替代棉大衣的夹克。不待常闯推辞，孙启泰抢先说：“这主意不错！穿夹克，工作起来利索，看着也气派。好！”常闯看看潘荣。潘荣说：“你看着办吧。这事不归我。”周诗万赶紧顺势说：“就这么定了。常大哥，你把大家的尺码告诉我，我让人上就办。”常闯表示了谢。周诗万还大方地说：“客气什么，警民共建嘛！”

常闯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动脑琢磨事的人，稍微复杂一些的情况，他就只知道掌握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尺度，所以事为人，都有些缺乏原则。别看萧文比常闯瘦弱许多，可论性格，萧文才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男汉；比起萧文来，常闯只不过是空生了一副威武有力的好身板。面对周诗万的可以拉拢，常闯非但没有提警惕，反而惟潘荣首是瞻，一味附和，不知加以分析判断。就像谎话说一百遍就能变成真活一样，跟周诗万他们接多了，常闯简直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渐渐地竟然可以和周诗万、卫东、陈树明等人处得好像朋友一般。而周诗万也针对常闯年轻、单身这一，指使陈、二人经常带常闯各娱乐场所，使常闯充分领略到了金钱的魅力。而刑警队的众人，自从穿上了潘誉、陈树明送来的夹克以后，也好像着了什么似的，个个对警队的待遇牢骚满腹，从此拒绝安于清贫。

潘荣也频繁地跟孙启泰、周诗万去钓鱼，但潘荣却没有想到，自己对于周诗万来说，才是一条真正的正在咬钩的大鱼。

一天，潘誉把一个存折交给嫂。潘妻打开一看数目不小，就问潘誉怎么这么多。潘誉说是他的工资，还有江南公司分给潘荣的红利。

潘妻诧异地问：“你哥股了？”

潘誉神秘地说：“这事别跟别人说。”

潘誉走后，潘妻边收存折边思忖，潘荣哪儿来的钱股呢？这事怎么没听潘荣提起过呢？其实何止是潘妻不知道，就连潘荣此时也被蒙在了鼓里。

直到有一天打完了麻将，周诗万将其他人支开，才向潘荣透了玄机，他先是拐弯抹角地问道：“潘局长，你还有几年退休？”

“三、四年吧。你问这个干吗？”潘荣莫名奇妙。

“退休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