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亮起来。郭小鹏把脸扭向窗方向，但他看不到真正的天空。他幽幽地说道：“我相信，此刻启明星已经现了。”鲁晓飞静静地注视着他：“你果真一也不忏悔、不留恋吗？”郭小鹏坚决地说：“人是什么？人不过是一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的，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的电邮件而已。来自虚无，归于虚无。有什么可留恋的？至于忏悔，我更不会了。我壮观的犯罪，已经在历史这根坚硬的上，留下了如此之的痕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到的。太阳底下有啥新鲜事？一个本来就厌倦人世的人又失去了他残存的一希望，下辈就是再让他转世，他也不会同意。”鲁晓飞知道朝阳快要升起了，绚丽的阳光将会照耀到每一处阴暗的角落。沐浴在光明之中是人类的希望，几偶尔现的阴影丝毫损伤不了人们对光明的追求，更遮掩不了真善这人性圣纯至上的万丈光芒。世界将会因此而越来越好。她站起身，对郭小鹏说道：“如果我有建议权的话，一定向上帝提：不要让你这什么都不遵守、什么都不敬畏、完全丧失人性的人，再来到这个星球上！”郭小鹏脸色变得灰白，无力地闭上双。

鲁晓飞转身大步走。

看守所黑色的大铁门前，排列着一长串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囚车和站满武警的卡车。

太阳渐渐升起，青色的雾汽霎时消得无影无踪。繁华的城市在海边轮船汽笛的吼声中闹起来，街道上涌动着上班的人群，如同一条彩色的河流在哗啦啦流淌。路两边一幅幅广告招贴画，或靓女、或帅男，与商业大楼从端直泻而下似瀑布一样壮观的宣传布带组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向人们展示着时代的多姿多彩。四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法警押解郭小鹏走上刑车。他眯起睛，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州大厦，露微笑。车厢里，十多名钢盔、胸挂冲锋枪的法警排成两排，相向而坐。两名法警将郭小鹏摁坐中间。

他向法警们笑笑说：“谢谢各位给我送行。”

法警们紧绷着严肃的面孔，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他。瓦蓝色的钢枪相互碰撞，发有质量的声响，充分显示法律的威严。

警笛突然“呜哇呜哇”地尖啸起来。刑车晃动一下，开始缓缓地移动。郭小鹏透过极小的了望窗，边浏览着街道旁的景，边问道：“刑场应该设在海滩吧？”无人理睬。

郭小鹏继续自语般道：“不你们信不信，我真的一不留恋。”还是没人踩他。

郭小鹏哼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主旋律，慢慢合上了双。随着微颤的鼻音，他前闪现飘忽不定的光斑。那光渐渐固定，依次从天蓝变成红色，最后变成黑色。他猛然而止，黑斑顿时变成大的冰块，在他前分崩离析，呈显爆炸状……

刑场到了。果然是在海滩。是在狼牙嘴段海牺牲的地方。车停之后，郭小鹏意识到他的葬身之地到了。他睁开双。一名法警给他上罩，把他押下刑车。押解刘眉的陪刑警车也随后开到，她披散着发，在扶持着她的法警双臂中挣扎着嘶声喊叫：“小鹏！小鹏！”

近在飓尺的郭小鹏充耳不闻，并不答应。

刘眉泪如雨下，哭喊着：“小鹏，你在我的心里不会死！永远不会……”

郭小鹏一步一步走向海滩。不难看，他是在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稳。刘眉昏了过去。

海堤上，先期到达的民问李新建：“去不去执行地？”李新建没有回答，在海滩的警察人群中搜寻。他失望之余连忙拿手机拨打，接听里清晰地传：“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移动电话没有开机……”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对民说：“快！把车钥匙给我！”

海滩上响起了清脆的枪声，郭小鹏扑倒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尾声

海州机场。鲁晓飞在安检递上机票和身份证。检票员对照。依旧是那张丽、平静、微笑的脸，只是名字已改成鲁晓飞。

她快步进机场卫星厅，坐在米黄色的椅上，拿一本英文版的《预防犯罪》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