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后“扑楞楞”一声响，民一个嘴啃屎趴在地上，却见一只硕大的野鸭掠过苇梢飞去。他抹掉满脸的芦，慢慢坐起，恶狠狠咒骂一声，从肮脏的对襟破褂里摸一支压扁的劣质香烟……

刘眉大惊：“你没看错？”

民扛着木箱，在落日余光中穿过苇丛向冷水坑走来，浑身落满了金辉。冷水坑是苇中一块空地，四周芦苇如黑墙般耸立。白的苇羽芦在劲的秋风吹拂下，如躲躲藏藏的幽灵，飘忽不定，上下左右旋飞。民似乎预到一丝不祥，他缓缓弯腰放下木箱，警惕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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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蹄地掉转车，驾着车迅速离开大厦。

沐浴在金色晚晖里的海州大厦广场，鼓乐齐鸣，彩旗飘飞，鞭炮炸响，灯怒放。一辆辆级轿车接踵而至，达官贵人衣冠楚楚地走下汽车。郭小鹏春风满面地率刘眉和汪静飞两位女将笑迎佳宾。他西装笔挺，左胸处缀着一朵鲜红欲滴的康乃馨，加之两边站着若天仙的助手，更显得气宇轩昂，风度非凡。

刘眉仍有些担心：“怎么于？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小孩过家家。得有个完整的计划。”

“除恶务尽，不能留半隐患！”林小亮咬牙切齿，他看看刘眉，“，害怕了？”

林小亮气急败坏地着粗气道：“没错儿！我上中学的时候，他就是我们那儿的片儿警，三天两把我们这帮坏小孩儿叫去训一顿，别提有多恨他了，扒了他的，我也认识他的骨！”

刘眉示意林小亮把车靠向路边停下，果断地一甩长发道：“不行！得赶快想办法掐断这条线，让警察抓住把柄就全完了！”

刘眉毕竟是女流之辈，背脊有些发凉，不无顾忌地说道：“干掉卢辉应该没什么问题，民有没有必要？他可是警察。杀了警察，尤其是重案队队长，公安局还不把海州掀个底朝天？”

林小亮通知他：“晚上七，我约你在舰桥影城纽约厅见面。”卢辉连声答应着：“好的好的，请告诉你，我准时去。谢谢林老板！”林小亮叮嘱：“我目标太大，认识人多，你别让人给盯上了，影响不好，明白吗？”

李新建开着三菱心急火燎地往支队赶。他想利用去海州大厦参加宴会之前的这空隙，把工作再安排一下。

林小亮看着刘眉直发愣：“怎么了？”

卢辉如鸡啄米：“明白明白，这个我懂。咱也是老鬼了。哎，你换手机了？”林小亮说了句：“我手机没电，用我的。”随即挂断了电话。卢辉“轰”的一声把车开，顿觉天地阔，血脉贲张。心情舒畅的他边动作夸张地打方向盘，边哼着有滋有味的小调。

“用这个。”刘眉递给他一个SIM卡，“你的手机很可能被监听，这是用假名新买的。”

林小亮杀气腾腾地道：“那就把这两个人都干掉！”

换了身笔挺西服、油锃亮的卢辉开着吉普车匆匆往城里赶，不停地打手机，可林小亮的电话老打不通，气得卢辉直骂：“他妈的，敢玩你卢大爷！”他刚想摔手机，铃声响了。见是个陌生号码，开又骂娘，“你他妈等会儿再打！”不料电话里传来林小亮的声音：“你他妈骂谁呢？不想接我挂了啊！”卢辉连忙停住车，双手抱着手机道歉：“哎哟哟，林老板！该死该死，我正给您打电话呢。您说您说！”

丰田轿车驶上宽阔平坦的海滨大道，林小亮正准备打开不停鸣叫的手机，却被刘眉一把夺过去。

刘眉到都炸开了：“这可是大事。他认你来了吗？”“他没看见我。”林小亮拍了一下方向盘，“现在最危险的，就是这个民，还有卢辉。”

林小亮更加紧张了，声音急促地道：“，我在岛上看见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的队长民了！”

林小亮黑着脸：“什么千秋大业？过一天算一天吧。我们不能俯首就擒。”刘眉燃起香烟，手指微微有些抖动，冷冷地问：“你有什么计划？”林小亮故作胸有成竹的成熟状：“咱们分行动。你负责干掉卢辉，我来对付民。”

林小亮得意地说杀人计划：“我早就安排好了。下午六，卢辉派民把粗加工样品送到芦苇荡处的冷水坑，那是个杀人越货的天然场所，民将在那儿神不知鬼不觉地结束生命。与此同时，我会通知卢辉今晚和你单独见面的时间和地，剩下的活儿，就看精彩的创意和表演了，这本来就是你的拿手好戏。卢辉是个色中饿鬼，对垂涎已久，杀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庞大的弦乐队开始演奏传统中国乐曲《茉莉》，长方形餐桌上堆满了味佳肴和各色名酒。侍者来往穿梭，宾客笑语

李新建坐在远离人群的三菱车里，冷观望着前这浮华的场面。他自言自语：“见你起楼，见你宴宾客，见你楼塌了……”也就在此时，海边荒原芦苇荡的处却是另一番景象。残阳如血，冷风萧瑟，苇海涌波。冷水坑的四周隐隐透着杀机。

海州大厦宴会大厅里宾客云集，甚是闹。

忽然，他的寻呼机“滴铃铃、滴铃铃”响起来。他左手掌着方向盘，右手从腰间摘下寻呼机，摁键查看信息。液晶屏幕显示：林、刘在大厦接后离开。请注意！李新建十分诧异，他并没安排人跟踪林小亮或是刘眉呀，这条怪怪的讯息又是谁发来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上打消了回支队的念，掉向海州大厦方向驶去。

加长大红旗轿车徐徐驶人乐的人海，金市长矜持地从车上走下，立刻被记者们包围。拍照的、录像的、拍屁的蜂涌而至，郭小鹏忙上前解围，将市长引大堂。

刘眉脸色暗淡，轻声道：“是死过几回的人了，怕过谁？我是怕毁了你哥的千秋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