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什么？”他勃然变色，大声道：“保护好现场，我上就到！”民探过来，问：“又事了？”

“去九号海滩！”李新建话未落音，人已蹿门外。

天将破晓，海浪涌动着无边无际的蓝，一抹黛青在东方沉浮，在片云不见的苍穹之涯有一弧柔的银色曲线。

数辆警车警灯闪闪，警笛长鸣，撕破了海滩的静谧，风驰电掣般赶到案发现场。李新建。民等下车，飞奔过来。

海滩浅水区里泡着一具男尸，衣着完好，身体蜷曲，摆着一副很痛苦的姿势。李新建、民站在男尸旁，技侦人员在勘查验尸，镁光灯频频闪烁。“是吕安，海州大厦副总经理。”民肯定地说道。

李新建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技侦人员向李新建报告：“初步鉴定，系溺水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李新建凝视着海面，加重语调，“要尽量确切！”技侦人员答道：“五小时以内，三小时以上。”

李新建略略弯下腰，用手电照着吕安扭曲变形的脸，冷冷地说道：“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地方，真是死不瞑目啊！”他关闭手电，在半明半暗的晨光中，沉重地叹了气。

成群的海鸟凄厉地鸣叫着在上飞舞盘旋。

6

香港。

极目远望，楼林立，维多利亚海湾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一片生机。这是一间大的豪华办公室，室内布满了珍稀植，阳光透过落地窗玻璃洒满了每个角落。这幢天大楼的主人，香港华龙集团董事局主席天正在招呼客人。他年近古稀，满银发，儒雅的举止里透着一股沧桑。在他那刻满纹沟的脸上，你看不丝毫的喜怒哀乐。他恭让客人落座：“王兄别来无恙？”来访的客人是香港某中资机构总裁王放，约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着副秀琅镜。他双手抱拳：“托主席的福，还算过得去。”说着对站在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士摆摆，“你也坐吧，主席是我们的良师益友，不必拘束。”天注意地看了看那位女士，轻抚沙发扶手，由衷地赞叹：“王兄的这位小朋友让我想到了蒙娜丽莎，真真让我更加老迈了。请坐！请坐！”女士略显羞涩地一笑：“主席过奖，听我们王总介绍，您对我们支持可是不小呀，希望以后能得到您的栽培。”这位身着色裙、肩挎CD坤包、典型职业女性装束的端秀女，在矜持地回应之后，轻轻落座。

天雪白的长眉微动：“这是王兄客气了。”他让茶，“香港回归，已经三年。人心稳定，百业鼎盛。像贵公司这样背景坚。实力雄厚的金财团，必定会更加兴旺发达，前程无量啊！”

王放站起，环屋踱步：“主席这一房珍稀植，集东西南北之精华，不论时令，常年怒放。若无上帝的青睐，恐难得此无限之生机。天遂人愿哪！”天目光追随着王放，琢磨着来客话中的内涵。

王放坐下：“长话短说。今天拜望主席，有一事相求。”天怔了怔：“王兄请讲。”

王放直视天：“海州药业集团在向贵公司资！”

“确有此事。郭小鹏董事长已经数次来港寻求资金合作。接几次之后，我也考察了海州药业的资信和郭的能力，日前达成合作意向，批准了可行性报告，并签定了协议。”天据实回答。

王放继续询问：“如果不涉及商业机密的话，主席能否透露合资的大致规模？”“首期投人三千万港币，共四期。规模约在一亿五千万港币。”说到这儿，天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望着正放试探道，“如果海州药业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设法收回成命。”

王放摆手：“没有问题。我只是想知道，贵公司这么大一笔钱放去，不派个人去监？”

天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迅速调整着思路：“当然要派。”他扫了一安然静坐一旁的年轻女士，“王见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王放笑了：“知我者，老也。我正想向您推荐汪静飞小。”天也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位刚才捧我这个糟老的女士吧？”汪静飞不失时机地将自己的简历递上，一言不发地旁坐静观。天大致浏览一番后说：“想不到汪小的学历和资历可与容媲。”汪静飞得体地欠欠身：“主席过奖！”

王放起身告辞：“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他看手表，“如果老方便的话，汪小就留在贵公司熟悉一下情况。也请主席进一步考察。我们希望她能尽快赴任。”

天起身送客：“请王兄放心，我们会对汪小组委以重任。”三人走，王放在电梯旁回身致谢：“非常谢主席鼎力相助。”天握住王放的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1983年香港资金外逃和1998年亚洲金风暴这两次大危机中，若非王兄内外斡旋，雪中送炭，华龙集团早已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