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和党参。项自链见了心一，朝女人递了个激的神。女人面如桃，红霞尚在，轻轻一抿嘴项自链快吃。生活原本这么简单！可吃过早饭后，项自链又不得不面对繁琐的现实，搂搂老婆的肩膀，摸摸儿的脑袋，下楼去了。

车刚停下，圈店的老板已把准备好的两个圈移到门了。项自链见老人心，忙迎上前握手，说：“老人家，昨天忙，忘了请问你的尊姓大名哩？”老两只手垂着，没有握手的意思，淡淡一笑回答说：“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奢谈什么尊姓大名，免了吧！”项自链一下明白过来，顺手一挥掩饰过尴尬，“先生逸，项自链俗了。”这时候，项自链发现老人的左手有拐，半只缩在袖里不来。看来老人有过一段悲惨的人生经历，可仍超然于世，说话事不拘一格。本想请他一同去参加张书记的追悼会，想了想没说来。项自链把圈搬上车，随手在柜台上放了一百元钱，返身走了。

宾仪馆里已来了不少人，靠着一排矮墙边从左到右摆着半边圈。项自链一手提着一只圈往最右边的角落里一放，站起来寻找熟人。整一片的空地就两个圈挤在一块，显得孤寂悲凉又卓而不群。

这时候单丘水现在门，手里吃力地托着个满是白的大圈。项自链上前打声招呼，帮着把大圈往右边角落里抬。单丘水怎么会一个人来参加张书记的追悼会？项自链惶惑不解了，他同张书记平时没有什么来往啊！放好圈后，单丘水小心亦亦地从包里掏折叠好的挽联，认真到用白线系在圈上。人生长恨水长东一日绝尘寰，世事无常月无形何时轻晓云。项自链一看傻了，单丘水这副挽联写得半明不白，个中藏着某意似的。三个圈并行孤零零地呆在角落里，下面都没有署名，谁见都会停足注视。时间尚早，宁临市委市府的人还没到来，里边已经有人围着遗体转圈了。这时候王阿姨、张滢和林学博迎了来，三人不认识单丘水，只冲着直。项自链介绍过后，林学博象碰到了知己一样，握着单丘水的手近乎。

不一会，市委书记蒋多闻、市长黎赢权带了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项自链远远见了，上转过身去躲开。这下倒忙坏了殡仪馆的馆长，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前来听蒋多闻指示。蒋多闻白了他一，没哼声直往里边走去。馆长仍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上前去讨好结。蒋多闻气坏了，指着他的鼻骂，“今天不是检查工作，我是来参加张书记的追悼会的，你人前人后围着我什么！”蒋多闻的声音很，隔三间房都能听得到。馆长不但不生气，反而不迭地说：“蒋书记教训得是教训得是！”声音也特别重，好象这样就提了蒋多闻的威信，自己也跟着沾光。这人领导永远也不会赏识，天生就是才的命。项自链忍不住吐了唾沫。

参加葬礼的人越来越多，许多陌生的面孔相继涌来，容纳三百多人的大厅已没有落脚的地方了，隔的会议室里，蒋多闻正在主持追悼会，黎赢权致追悼词。追悼词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用语轻重有别。项自链站在最后边，压根就没听进几句，大会小会参加多了，一个模刻来的话早就听腻了，倒是台下的议论却句句如同鼓敲得人血飞腾。

“张书记这人不错，可惜啊好人不长命！”一名老者驻着个拐杖摇叹息。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两只手不即不离地扶着老人巍巍颤颤的身，怕他一不小心就栽下去。老人七十上下，披白霜脸染红瓤，气色很不错，着副金边镜，看上去象个文艺战线上的同志。

项自链看看姑娘，转问：“老人家是……”没容项自链说完，小姑娘浅浅一笑，“我爷爷啊！年轻时是个文艺兵，回到宁临后任日报总编，十年前退了休，在家闲不住搞了个杂志社，听说还是张书记批的条。个人办文艺书刊就象个人持枪似的，说是不利社会秩序稳定。我爷爷是什么人！生在红旗下长在军旗下，对党对人民可是一片忠心的！”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说起话来风卷沙，一句话带讽带嘲把爷爷的一生概括了。

老人低沉而不失严肃说训道：“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场合啊！”小姑娘不声了，向项自链挤挤。

“龚社长龚老啊！你的《宁临文艺》办得好啊！七八年来，宁临走了不少文化人，有几个开始在国内文坛上崭露角了，颇有些名气啊！他们逢人便说你老人家好话，可以说没有《宁临文艺》也就没有他们啊！你老功不可没，是宁临文化的引路人。”龚老名叫龚云山，是宁临文化界的第一红人，项自链第一次见面，话说得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