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过手后，大家登车发。一行十人五辆车，三辆轿车两辆货车。一辆小车在前边引路，车上横着一条短幅，写着市政府扶贫团字样。紧接着小车后的大货车车箱两侧各扯一条大红布，一边标着政府人民是一家，另一条标着问寒送到万。字倒写得流畅顺利，可左右一合就有滑稽了，说是对联吧，又有欠工整，说是标语吧，又言过其实。项自链也没想那么多，这都是机关理局按排好的，懒得理会呢！魏宏益可就看不惯了，同坐在后座的胡洪亮嘀咕开来。

“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年年搞形式，送些衣服和品什么的，根本就谈不上扶贫，群众有意见也是难免的。”项自链见问不答案，也就撇开话题了。“老隆啊！对城市改造有什么新想法！”看着街道两旁地而起的楼房，项自链多少有安慰。自九月底以来，琼潮市容市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几条主要街道两侧的破泥房砖木房不见了，代之以六层以上的洋房，外墙贴了精的磁砖。街道一幢幢层建筑正忙着地而起，一门门吊机、塔机运作个不定。大街两侧挂满了各式彩条广告和霓红灯箱。房屋销售比预计情况还要好，正赶上年底，到处是火火的生意。

车终于挤人群上了宽敞的中山路。中山路宽八十米，对开六车道，行人和车辆由两条绿化带隔着。车上了路便风驰电掣起来。当时在决议时，有人提路太宽占地太多，怕资金收不回来，得不偿失。实践证明项自链的目光没错，自从中山路拓宽以后，地价整整翻了五倍，成了商业餐饮娱乐一条街。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市政府前都要派大批公安来维护秩序才勉勉让机关车辆通行。现在项自链倒后悔当时心软，没把人民路一起拓宽。

清岙乡位于琼潮、琼台两地的交界处，离玉女峰只有一两里路。那里的风景不错，听说琼台已将玉女峰列为重旅游开发区，报国家旅游局审批，申请国家级名胜古迹。项自链在琼台工作多年，从来没有去过，这一趟下乡，真好顺便去瞧瞧。再说那里还有一件事让他牵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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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群众都有些什么意见？”魏宏益答不上来，横看看胡洪亮。胡洪亮正想说，小胡突然插了一句话，“一群刁民！”项自链心里虽然不兴，但自己与一个当兵的争论又觉得不值，拿睛盯了一下胡洪亮。

这时候其他人都自觉地退了会议室。项自链从小箱

“市委市政府这一步棋走得很好啊！要说意见也没有，看来明年得加大改造力度，群众反应也很好！”胡洪亮开的是太平方。

“政府人民是一家，兄弟反目两相打。问寒问到万，百姓年年骂政府。”胡洪亮见魏宏益在市长面前无所顾忌，也就接说，“兄弟反目两相打，打过之后又原样。问寒问到万，骂了政府骂党务。”车刚开市府大院不久，路上就堵得水泄不通。市府大院紧邻人民路，人民路是琼潮市最闹的商业街，路却窄得差不多只容两辆汽车对开。本来就拥挤的大街，多了些指指的围观群众，自然更挤了。就要过年过节了，人人都脸上带着笑，什么事都觉得新鲜好奇，有几个胆大的小青年挤在到车边上朝车窗里着鬼脸，虽然看不清里边是什么情形。项自链耐着性半睁着，随他们指手划脚。司机小胡就沉不住气了，按下窗门叫嚷着，仿佛自己就是市长。小青年们歪着嘴朝他哈哈邪笑，而后甩甩一声呸扬长而去。小青年一声骂，好象印证了魏宏益和胡洪亮的话。项自链皱了皱眉，转过来问：“琼潮群众对党委政府扶贫工作不满吗？”“不满是肯定的，年年都这么搞，每次都是这两句标语，可能是看烦了吧！”魏宏益抓抓回答。

在领导面前说好容易说坏难。将近年关，谁都得图个好心情，项自链也不愿往里问。

虽然扶贫不在他的职权范围，想到魏宏益与胡洪亮的对话，项自链还是隐隐到不快。群众改编的俚语绝不是空穴来风，看来党群干群关系真的是糟糕透了，连扶贫慰问都要讽刺。他暗暗想定，要借这此机会到下面摸摸底。

恍恍惚惚不知走了多久，车总算到了清岙乡。直到车在乡政府门停下来，项自链才从迷梦中醒来。乡党委书记颜玉宝和乡长夏冬生早迎了上来。一一握过手，客气几句后，便让进会客室。说是会客室，其实也就是会议室，里边排了两排沙发，凹凹凸凸的，一堆硬板桌椅叠在一边，看得来是临是布置的。墙上挂着条横幅，上书：迎市领导来我乡送温。横幅颜色褪得厉害，泛着青白。横幅上边挂着共产党四大元老像：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毛泽东。这情形项自链最熟悉不过，当年在琼台工作时，基层差不多都是这场景。这回却有陌生，想不到经济发达的琼潮也有此类情形。颜玉宝和夏冬生倒穿得体面，西装革履，特别是颜玉宝，面如粉团，胖得睛只留下一条。“颜书记粉面如春啊！这倒让我想起贾岛的一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不知转此中来。‘不过这诗是说山中春来迟，而这回颜书记却让我们提前见到了春天。”“项市长真会开玩笑，我很吃这张脸的亏，在市里开会，好多人都说这位是粉书记！”胡洪亮、钟浪涛、隆宜兴一行人听了大笑，项自链想笑，却笑不来。看看表，时间已是十四十了，便没搭理颜玉宝，只招呼夏冬生叫几个人，把两箱衣服和六箱水产拿下车来。不一会，东西就全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