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然因素促成的，也可以说是大势所趋。刚毕业那年，我跟着姑姑从台湾回到宁临探亲，盘桓了一段时间后，就决定长期留下来开家饭店生意。回到台北变卖了所有家当后七转八转才算正式回到故里，不久维多利亚大酒店也就开业了，于是我就成了一名服务生。”“小郭真会开玩笑，酒店的经理叫服务生，那我这个副市长也是服务生了。怎么想到来参加琼潮市市府招待所拍卖会的？是不是想自立门啊！”“呵呵！不是自立门，是扩大经营。”“这就对了，不是说琼潮人坏话，差不多整个宁临地区都是这样，人从万事喜自己当老板，弄得大大小小老板满天飞，却不见几个人赚得了大钱。生意一定要有团队精神，想方设法把企业大，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品牌效应，取得最佳效益。”“项市长很懂生意经嘛！不瞒你说，前不久我还有自立门的想法呢！后来到国进修了一年工商理，才明白这个道理。可惜好多宁临人还在为老板梦拼搏着呢！”“有句古话叫作宁为鸡不为后，中国人处处都想着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改革开放从哲学度讲就是要打破盘踞在我们脑海里这小生产思想，真正社会化大生产中。可惜我们的新闻仍在鼓吹哪里哪里有十几万个企业家，有几十万个大大小小的老板，从某意义上讲这本身就是对改革开放的否认，是我们背离了宣传方针。”“项市长，你的论倒让我耳目一新，即使在国，也没有听到过他们对中国改革开放本身提过质疑，他们担心的只是中国的改革开放能否持之以恒。”不知不觉，两人就谈了近一个小时，郭伟看看表说：“项市长，时间很迟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样吧，等我竞拍了招待所改装好后，你就别吃方便面了……工作要紧，吃饭第一。这次我们开的是特色菜，全是台湾风味的，只要你肯光顾，我为你专门准备四菜一汤，保证都是你没吃过的。”项自链握着郭伟的手说：“小郭，你也别客气，我要来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我就先祝你竞拍成功！到时可别说我项自链胃大。”“哪里哪里，你来我不得呢！”郭伟走后，项自链跑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尽累得身骨都散了架，躺在床上仍是睡不着。想到清岙乡那一幕幕，总觉得欠些事没，抓起电话给电视台台长打了个电话，调今天下乡送温的场景一定要拉长时段播报。事情果然不所料，台长一听，就说：“项市长我正要向你汇报工作呢！有人打电话要我尽可能不要报道其中细节呢！你看怎么办？”“这件事不但琼潮要报道，还要推荐到宁临报道，事关重大，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别担心，有事我扛着。”项自链觉得这样还不够力度，又补了一句：“我向市里蒋书记报告过了，他也同意我的意见。”电话那传来了：“好的，我一定落实项市长的意思。”这时候项自链才安心地挂了电话。随后项自链又给蒋多闻、黎赢权、魏得鸣和赵新良汇报了经过，得到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不过没提亲和帮的事。

照平常项自链有十个胆也不敢这事，干廉政与否并不在他的职权范围，颜玉宝最好最坏都应当由市委去打理，可这次象是贴定了心要扳倒颜玉宝。不扳倒他自己颜面何存，当着群众承下的诺言！其实项自链心中一盘棋，料定这事十拿九稳的。在琼潮呆了大半年，里边的门道也摸熟了。琼潮有三帮，书记一帮、市长一帮、人大主任严德坤一帮。书记帮又叫师生帮，魏得鸣是宁临市前两任党校书记；市长帮社会上都叫师范帮，赵新良文书身，摇笔杆的都追随他；严德坤上英雄，团级干转业，在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摇来晃去了十年，就是没提上半截，所以劳骚最大，平时常说一句话：“军转干最吃亏，到了地方缺了腿，一声号令原地转，一转就是十八载。”许多队里的干退到地方后，按规定顺降一级两级，原来营级的，弄不好就是个小科员。在队营级好歹是个官，前前后后能使唤几个人，要是正职的洗脚也是新兵侍候着擦的。退到地方后却啥也不算，有时候发脾气，那些初茅庐的大学生们还咧着嘴说，不就一个臭当兵的，摆什么资格啊！听了这话，失落难免就膨胀起来，所以再也不分海陆空都跑去拜在严德坤门下。严德坤也来着不拒，公检法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全是他的人。颜玉宝行伍身，同严德坤又是两姨丈，关系就更贴了一层，刚转业回来就安排了个副乡长的位置。这年公检法没少惹麻烦，群众意见很大，都说公检法打砸抢，闹来闹去是一家。市里有心整顿又拿不真凭实据，魏得鸣和赵新良不只一次在大会上骂娘。亲和帮的事项自链早就听说了，也有人写举报信揭发颜玉宝，可查来查去还是一帮人，没个结果。今天意外地听夏冬生提起，项自链大喜过望，凭觉他是知道里边一些细节的，所以一路上就筹划着如何从颜玉宝身上打开缺。琼潮市的经济局面是打开了，可领导威信不，魏得鸣和赵新良在常委会上多次提过要整理干队伍。赵新良来琼潮近一年了，正愁没个机会挪开严德坤这棵老树桩，一听说清岙乡了这么大一个篓，他会不同意项自链的建议吗？

清岙乡或许只是一个代表，在琼潮，山区乡镇近十个，那些山皇帝远的地方，会不会现第二个第三个颜玉宝呢？想到颜玉宝，心中就来气，项自链甚至怪上杨村群众手软，没当场教训他一顿。想到老杨散了架的一家，项自链叹息一声合上书，盯着雕的天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