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83;了一声张书记。张书记耳朵倒奇地灵，张着就是说不来。项自链心一酸，睛就模糊了。算起来自己有三个月没看望老书记了，上一次看上去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又病了？开门的是王阿姨。王阿姨见是项自链，不禁红了红，笑着同两人打过招呼。上了楼，张书记艰难地招呼他们坐。项自链哪里能坐得住，康乃馨往茶几上一放，便抢到张书记身边扶着。张书记轻轻地甩甩手，但分明态度很坚决。

王阿姨说：“小项你别扶，老犟着呢！谁也不让扶，每天这个时候都要站在那里看夕阳。还说这夕阳不应当在西方，应当在东方才对。”项自链听得半明不白，只嗯嗯地。

王阿姨要倒水，项自链拦着她，说：“王阿姨你瘦了。我自己来，你歇着吧，咱不见外。”项自链倒了一杯茶递给赵新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转到张书记身边说：“张书记，赵市长看你来了。”赵新良紧跟着问了一声好。

王阿姨续继说：“不知为什么，后来又说夕阳在西方也对，还说克思就是西方的。真让人担心！”张书记听了这话，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努力地转过身来。这时候夕阳还挂在西天。项自链想上前去扶，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张书记慢慢地踱进房间，坐在椅上好一阵才缓过气来。缓过气来就能说话了。原来老不是不能说话，而是累得说不话来。项自链见了又是一阵心痛。张书记军人身，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着体育锻炼，身骨一直健旺着，也不见长膘，瘦瘦的。现在重病在身，这性格却没被折磨倒，一转身一抬步是锻炼也是抗争，那神情仿佛还透着军人特有的飒爽。他一开就说：“小慧，别在客人面前说，克思可不会收留我！克思老了，比起他我还嫩着呢！咱不惦老。”王阿姨单名一个慧字，张书记从年轻呼到老一直这样叫着。

多么坚的老人，他无论病与不病都给人一向上的信念。王阿姨不声了，万事都顺着他。在这方面，项自链觉得吴春特象王阿姨。或许是机缘巧合，王阿姨对吴春特别好，吴春对王阿姨也特别投缘。有些人一见面就觉得和善亲得来，有些人见一次面都嫌多。有了这层关系，项自链与张书记的关系更贴得近了，只差没认干爹，凯凯也喜上张书记家玩，左一声爷爷右一声，把两老乐得象白拣了个孙似的。

张书记先问了些会议情况。有赵新良在场，项自链得让着些，递递色要他说。赵新良正愁插不上嘴，到了这里，项自链象回到了家，而他却象蹲了监狱，横竖不是个滋味。赵新良激地望了一项自链，简单而恰到好处地把会议内容向张书记汇报了一遍。张书记又问了几个细节。项自链早就知道张书记会问这些，觉得老年人有不可思议，有事没事总挂着工作。

人老话多，张书记问完工作又拉起家常来，就是绝不提自己得了什么玻可谁都看得他心里苦着。项自链又不好主动问，侧看看王阿姨。王阿姨两总是潮润着，脸上挤着苦笑。

项自链说：“张书记你要多休息，别老牵挂着工作，工作永远干不完，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老整天想着他的工作，好象他不干工作这天就塌下来似的，真不知脑里装着些什么！”王阿姨插了一句。

“小慧这样说可就不对了，让人家听了还以为我在邀功呢！这工作看来是干不了，可心里总搁着什么，不想不行啊！人老了好象更想些事。”张书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