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着，董步晓听完项自链的想法后，一承诺下来。黎市长那一关，项自链自信能通得过去，现在关键是要取得市委书记的支持。调一个副县长到市里任职，非市委书记不行，虽说县长、副县长仅半级之差，可遭遇完全不同。县委书记、县长工作满几年后一般都安排到市里门里目，安享太平日；副书记、副县长差不多个个在原位置上打转，直到告老还乡。原因很简单，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省市干，自留地当然要首先照顾好，至于县的副职，那是县里的事，毫无疑问不能越级处理。项自链要不是碰上张祝同，恐怕这一辈也只能在琼台县当他的副县长了。在琼台的日里，项自链从来没想过这回事，其实根本就想不到，连梦都不沾边。站得看得远，这话永远错不了！项自链想来后怕，市里就是市里，那生活质量岂是县里所能比拟的，居住条件、女教育、文化娱乐……撇开这些不说，单上街逛商店那觉就完全两样。现在不同了，自己好歹是个市领导干。琼潮啊琼潮，就是不同于其它县市！有时候人是非常现实的，现实得项自链自己都吃惊。这让他想起好久没有去看张书记了。恩图报，一个本来毫不相干的人都这样心，自己报不了张书记的大恩大德，总可以为赵国亮这样的朋友图实惠吧！项自链有后悔自己没早帮赵国亮这个忙。

本来他大可以以工作需要为借，请张书记在蒋书记面前说几句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想自己试试。路要靠自己走来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项自链想耕耘什么，又收获什么呢？第一个进他脑海的是朝集社，凭几次的接，项自链知道他对蒋书记的影响力超过任何其他一个领导。有人说秘书是不带衔的第二统帅，朝集社身上确实隐藏着某看不到摸不着但却让人处处受得到的政治力量。走在宁临市的每一个角落，人们对他的情有时胜过蒋多闻本人。项自链找他说话的时候相当坦白，坦白得不留一余地。在官场里坦白是一无知，可有时候却能获得意外的收益。朝集社听完后，第一句话就说，想不到你项自链坦率到这程度，你这样的朋友我早就交定了。朋友交定了，忙当然也就帮定了。朋友要是不帮忙，家里年年闹饥荒。不过朝集社还是那样地谦虚，那样地温文雅尔，答应努力，成功与否那就看蒋书记决策。从朝集社身上，项自链真真实实地受到什么叫政治上的成熟。回来的路上项自链暗暗叹，此君可惜沾不得杯！叹息终究是叹息，项自链打心里还是同他隔了一层。

就在市人大会议召开前十天，朝集社打电话过来要项自链下午到蒋书记办公室来一趟。项自链正在主持云光水厂地质勘测设计评审会，朝集社的话就象化剂，本来安排一天的会议硬给他挤在半天里开完，直忙到下午一才散会吃饭。与会的专家们在餐桌上议论纷纷，都说这样忘我工作的市长多年不见了。项自链扒了几饭，匆匆敬了大家一杯酒，客气地起身告辞，留下了身后一片唏嘘声，直奔宁临市而来。

行政官员忙，可谁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呢？但愿这唏嘘声并不是简单地为他忙碌的背影而发。

赶到宁临市委大院的时候，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项自链直奔朝集社办公室。还没等项自链敲门，门就开了，朝集社笑咪咪地上前拉着他往沙发靠。一回生二回熟，同在官场里脚沾脚手碰手的，两人似乎形成了一默契，谁都想说，可谁也没有先开说话，只一个劲地微笑着。这微笑里只有一个信息，那就是事情进展顺利，十拿九稳。离上班时间只有三分钟了，项自链终于挤一句话来，问朝集社自己还应当些什么。项自链之所以连午饭都没吃好就赶过来，全为了迎合蒋书记。蒋多闻有个习惯，可以说是中国官员中难能可贵的，无论上班下班，开会吃饭，喜定时定，他最看不惯那拖拉沓的作风。项自链就是要赶在两正站在他的门。朝集社的回答干脆得让他吃惊，还要准备什么呢？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对了，虽然官场上流通的全是文件、通知、纪要等条条框框的东西，可办起事来却没有规矩可循，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虽然朝集社这话说得脆梆硬响，全敲在骨节上，项自链心里还是犯嘀咕：难道就不能透个底吗？临门时，朝集社拍拍他的肩说，项老哥，就按你自己想好的讲吧！工作上的事，蒋书记一定会支持的。这话象心针，当项自链站在蒋书记面前的时候，就显得理直气壮多了。

门半敞着，项自链在门外不轻不重地叫了声蒋书记。里边传来了蒋多闻沙哑的回音。项自链走到蒋多闻面前，他仍低着看文件，项自链就有手脚无措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过了一会，蒋多闻总算抬起来，轻轻地，示意他坐下。项自链挪挪屁股坐在沙发上，觉里呼吸顺畅了一。他定定神挺挺胸，又稍稍收拢双脚，才嚅嚅嘴说：蒋书记，我来向你汇报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