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自链看了看他那忧郁的样，没好气的说：“那是赵国亮的气话，那小一气什么话说不来，一句屁话也要你这样愁眉苦脸，你是不是活得太痛快了，想体验三年困难时期的生活啊！你说，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谁说得清！就拿缉毒片来说吧，它的主题当然是好的，说毒品危害怎么大怎么厉害，沾一丁就算你倒一辈霉，也说干警们怎么地斗智斗勇制服毒犯。可事实上呢，那些本来不沾毒的人看了后往往跃跃欲试。毒贩们也变得更狡猾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单丘水还是苦着脸，想了想又问项自链什么是事业有成。项自链愣了愣，说：“你是宁临市的笔杆，社会主义思想的宣传者，理论界的旗帜，这问题还要问我。不过你还说到上，我也想过多次，没想个道道来，倒有个歪想法。”单丘水就要他说说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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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自链轻轻的叹了声：“现在这些孩！”单丘水也不喝水，苦着一张脸说：“从琼台县回来，我整夜睡不着觉，赵国亮的话总在耳边嗡嗡响。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过一件可以值得称道的事，是不是我真的错了？”单丘水就是这样可爱，有时别人一句半句闲话他也会捉摸上半个月。

等项自链看完，单丘水站起来想走，无意中瞥见了桌上那幅墨迹刚干的水墨画，目光一下就收不回来了。端详良久，单丘水自言自语地说：“这桥上的一对好象那天晚上我见到过呢？”项自链愣了一下，说：“你见个鬼，我还是刚才才见到呢！”单丘水嘿嘿地阴笑，项自链就觉得苗不对，忙打岔扳开说：“你说这句词题得怎么样啊？”单丘水朝项自链眨了眨睛回答：“还能怎么样，草绿艳日路通桥连时，我祝你走桃运喽！”项自链还能说什么，只淡淡地笑。单丘水见他不说话，又自言自语起来，“这欧阳妮不知犯了哪根神经，你可要当心，吴春对你可是没得说的，朋友圈里同学圈里都讲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画里分明有二心，是不是身陷圄囵不能自了？”单丘水的话本来说得就轻，项自链还是怕儿听到，要单丘水轻声。单丘水就说他贼心虚，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在画上略表寸心喽！这话倒说到项自链的心坎上。从琼台县回来后，项自链好几次想给欧阳妮打电话，拿起电话机又放下了。心里总惦着老婆和儿，觉得这样太格，他暗暗发誓不再同欧阳妮有什么接，这女人太容易让人上心。这幅画也就成了故事的暂时终结者，他想到琼台桥下的那两块夫妻岩，夫妻岩上伸老长的悬臂，两只永远Ô

项自链也就说了来：“机构改革喊了好多年了，可越喊机构就越庞大，我们机关里常说的一句话叫人浮于事。什么是事业有成啊？就看你能不能浮事务堆，浮来了你就是事业有成，浮不困死在事务堆里，你最有本事也是个事业失败者。因此也就有个领导和被领导理被理的关系，领导和理者当然就成了事业有成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会笑我歪理，但这是实情。要是没有那篇《人事体制——从官太太看开》，说不准你还是个琼台报的小编辑呢？”单丘水听了大笑，连说人浮于事人浮于事。好一个人浮于事，单丘水的心疙瘩从困扰中解放来，说项自链的理论水平就是人一筹，短短的一个成语就括了当前社会政治中最突的现实问题。说完单丘水拿宁台线改造“三曲”让项自链过目，说是斧正。单丘水确是手不凡，妙笔生，把宁台线改造说成是女娲补天般的伟大，是人民群众改天换地的创举，是宁临市重视山区脱贫致富的一个彩重墨的大手笔。项自链边看边叹说，理论界的旗手就是旗手，经他这么一加工，宁临市市委市府非受省里嘉奖不可，宁临日报也会跟着行大运，人浮于事也就更上一层楼了。说得单丘水不知是笑好还是哭好。

有怪，说不上兴奋和忧愁，仿佛两者兼而有之。项自链正在泡茶，凯凯探探脑地跑来叫声叔叔好。单丘水笑了笑回答：“叔叔一向都很好的，现在有不好了，真希望回到你的年纪，多么无忧无虑啊！我同你爸爸有事，你去玩吧。”不想凯凯却说：“你们才无忧无虑呢！整天在外边吃吃喝喝的，多爽啊！我两个星期才能上一次肯德鸡。你们大人也真是的，还老说自己有心事，比我们小孩还多心！”看着凯凯赖着不走的样，项自链就下死命令。凯凯扮了个鬼脸溜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