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规划局起步虽然晚些，但福利条件并不晚，其它单位有的咱也没拉下。钱从什么地方来呢？当然不是财政拨款，也不是偷来抢来的，一分是卖图纸得来的款，一分是项目工程审批款，哪家单位要建设就得买规划图付工程审批款。规划图的价格实行浮动价，分行政单位、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三个档，档档攀升；工程审批款中分三项内容，一是规划行政许可费，二是地方政府理费，三是手续费。规划图纸和手续费一律开收据，收据同白条一样，连规划局的公章都没扣上，这分当然就成了规划局私家收，成了大家稳定的增收渠道和幸福源泉。开始时科员们有意见，说凭什么领导就要多拿。可领导有领导的理，这事一旦查来或者给人去，科员们吃进去的只要吐来，以后保证不吃也就算了。但领导是要担领导责任的，风险越大当然报酬也就越多，市场经济的规律就是这样，同志们！我们是沾市场规律的光，不然我们就没这个市场了！领导这么一说，大家就心平气和了，觉得市场不能丢，否则就没生意可。后来项自链知道大家背后都董步晓叫董市场，这个小学文化的局长还真学到了市场经济的精髓，人人服心服，连张乐天这样的老古董也欣然接受议价。平时这人看事最透彻，开说话就是领导长领导短，往往一语道破天机，说得句句都是真理，不注意还以为他是置身世外的人呢！

大话西游，董步晓挂在嘴边常说的一句话，不是别人吹吹破天，还是开会打瞌睡，或者是有心事走了神，他都会拿这句话调笑下属。真不知董步晓的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这话到后来倒成了周星驰代表剧的名称，想来他一定非常后悔当初没申请专利。今天项自链拿这话说他，他一都没生气，反而呵呵地笑骂：“＊＊＊，真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坐飞机来去途中，就有这觉。”那时候旅游事业起步不久，领导外长途旅游的少之又少，董步晓跟上几个副市长一起公费到西双版纳转上一圈确是件稀罕事，云里来雾里去，再加上西双版纳的风光还真有天上人间的觉，这不是大话西游是什么呢？董步晓拍拍项自链的肩膀要他到自己办公室里坐坐。这个粗人还真移植了山东人的豪爽性格，虽然平时事一向武断，一兴起来就相见恨晚，他拿一双玉镯递给项自链叫他拿回家哄老婆，说是准备给朋友带的，今天开心就当仙人果送给他这个猴崽。项自链知道董市场更懂小农经济，客气起来的时候比农村人还好客，你要是推三阻四他就会变脸，于是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推说有急事要去，就起身告辞了。

了单位，项自链不禁惦量了一下镯的份量。＊＊＊，到底唱的是什么谱！本来想先去交通局找阮天桥工作的，现在他改变了主意，朝市委楼走去。

人人都知道腐败，看了听了往往痛心疾首地大骂，可一落到自己的身上，便欣欣然接受。别人行咱为什么不行！在一个单位里谁要是甘鸟，公然站来反对搞创收，那他即使是天王老也得淹死在众人的水里。项自链识得潮流，在后来的日里再也没提这回事。有人说默契在某程度上就是当事人达成的最佳心理妥协，在福利创收这一问题上，每一个门每一个单位里都只有一个肯定的声音。

市委楼设在市府楼后边，比市府楼一层，市府楼三层市委楼四层。两栋楼紧挨着，中间隔着黑压压的一片青杆竹，远远看去，市府楼有些不胜负荷的样，而躲在后面的市委楼却显得悠然自得。项自链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景观效应吧！那片青竹林就成了效应的制造者。穿过市府楼中间的大拱门，走在七八米长的嵌石的小道，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竹林里，圈着一个个动的光影。张长，不！张书记的办公室设在301室，最南边的那间。市委领导办公室的位置安排还真有艺术性，官越大办公楼层越，越隐秘：四楼除了一大一小的会议室，还有一个市委书记蒋多闻的办公室；张副书记的办公室就在蒋多闻的脚底下正对着，靠着最南边的角落，不是有人找上门来是不受外界影响的。项自链从常务副市长柳人志的秘书刘星河那里了解到，张书记是市委第二副书

分成四个等份，分别是一千两百、一千、捌百和陆百元。项自链轻轻地问小赵这是什么钱。小赵就笑了，反问董局长有没有同他说过。他就一声没哼签了字。后来才知道这是规划局内规划，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执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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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董步晓又喊住他，说张长当上市委副书记了，问他知道不知道。项自链摇摇，董步晓就骂他：“你是张长的座上客怎么会不知道，文件都发下来了还想隐瞒啊？”董步晓这话说得唐突又似乎很有准备，项自链心里格噔了一下，回答：“听张长在饭桌上隐隐约约地提起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确是那么回事。”董步晓笑项自链滑，说张长真会用人，说项自链一定会跟着走鸿运。其实项自链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想起来难怪早晨大家聚在一块议论纷纷，原来市里了这么大的组织变动。他想问问张副书记是分什么的，可想想刚才说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