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他难以置信。以前他求过官丽丽多少次呀，求她跟他结婚，可官丽丽不是不说话，就是王顾左右而言其他。现在她却主动提来要跟他结婚，而且是在他最倒霉的时候。

何舍之睛盯着一张报纸，官丽丽说完了许久，他才举目望着她说，语气竟很平静：“请你想清楚，你跟着我是决不会有好日过的，我现在债台筑，欠着别人二十好几万块钱，这些钱若按我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也要还上二十年。”官丽丽说：“一个人需要二十年，如果是两个人一起来还，就只需十年。加上这些，还可以少些。”说着，她从斜挎在肩上的一个黄帆布挎包里取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一叠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她打开纸包，露一叠钱来。“这里是六万元。”她将钱推到何舍之面前，“这此事钱你先拿去还人家一分债。”

何舍之望望钱，又望望人，惊愕得说不话来。官丽丽说：“从去年十月份我就开始炒股，我的运气比较好，虽然股本小，但半年多来也赚了几万块钱；加上原来的一儿积蓄，加起来有六万多块。你现在手还有多少钱？”

官丽丽目光的的地望着何舍之。何舍之觉得她的目光像火一样烫得人难受。他逃避着她的目光，低不说话。官丽丽像块石似的，安静地站在那儿等他开。

时间在沉默中滴滴答答过去，何舍之似乎觉到有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而且这山越压越重，压得他几乎要闭过气去。他讷讷地说：“谁要你我的事？”官丽丽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只是执拗地问他你手还有多少钱。何舍之不得已，只好说：“一分都没有了，全还人家了。”说完，又为自己不住官丽丽的压力到羞愧，直生自己的气。官丽丽凭什么这么盛气凌人呢？他又为什么要怕她呢？

官丽丽拉把椅坐到他对面。“还了多少？”何舍之说：“三万来块。”官丽丽掰着手指计算道：“加上这六万，咱们现在就可以还人家九万；你一共欠人家二十万，还掉九万还剩十一万。我们每人一年收一万五，两个人就是三万，我们四年之内就可以还清这笔债务。如果我们再肯吃苦些，都找个第二职业，那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再有二三年就可以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何舍之听了冷笑说：“你算盘打得倒满不错。不过，收要是都还了债，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呢？难道咱们能靠喝西北风过日？”官丽丽听了，声色俱厉地说：“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一个劲地讲吃讲喝？”她睛瞪着何舍之，里仿佛在往外喷火。稍停，她气，把声气一缓，说：“吃什么喝什么有什么关系，等苦上四五年，还清人家的债后，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不可以？那么多人靠拣黄菜叶过日都一样活，你凭什么就比人家贵呢？”

官丽丽一番话义正词严，驳得何舍之哑无言。良久，才牙痛似地呻吟着说：“我还是那句话，请你慎重考虑。”官丽丽窸窸窣窣，从上衣袋里掏一样东西来，摊在桌上说：“这就是我的慎重考虑。”何舍之看清这是一张结婚申请表，上面女方一栏已誊写过，官丽丽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你签个字，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体检，体检完就可以直接去领结婚证。”

官丽丽说完，等了一会儿，见何舍之只顾木着一张脸，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她站起身，望着他声音单调地说：“看来你还需要慎重考虑。那你考虑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这申请表暂时就搁你这儿，想好了你在上面签个字，我已经在上面签过字了。回我再来拿。”她挎着坤包走到门，停下来回说：“我瞒着炒股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为咱们多弄些钱，将来好过日。咱们两人总得有一个去赚钱，你也不嫌，我也不嫌，那我们将来真的就只好像你所说，喝西北风了。”稍停，又说：“清才真当不了饭吃！”

官丽丽说完，关上门去了。何舍之仰靠在椅背上，茫然地瞅着墙角一只正忙于结网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