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地说：“睁说瞎话，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说过你这位朋友？”何舍之听了，脸上略见些红，笑着对藏西贵和藏西贵的女伴说：“你们别介意，这不是她在说话，这是别人在说话。她气糊涂了。她这个月的奖金被他们儿找茬儿扣了，所以今天心里忒烦。”

菜陆续上来，何舍之和藏西贵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空了四五瓶长城干白。官丽丽和那个女人只喝椰汁。何舍之借着酒劲，开始跟藏西贵侃女人，听上去他对妇女问题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似的，就仿佛他是全国妇联主席。官丽丽听得脸上直发烧。那女人初次见面，不好表示什么，只好讪笑。

再后来，何舍之说到得意处，哈哈地笑，竟一伸手将官丽丽揽在怀里，叭地就在官丽丽脸上啄了一嘴。官丽丽一把推开他，睛瞅着他瞪得像两个大铜铃。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随后她拿起外，好像准备走人。何舍之一把扯住她，两放着红光，满嘴喷着酒气，威风凛凛地说：“坐下！平时什么都由着你，今天我哥们儿跟这儿坐着呢，你敢不给我面？你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拆了你骨。”

一边说，一边斜脱着官丽丽，见她立在那儿，胸脯急剧起伏着。他面醉心不醉，猜想她一半是真生气，一半却肯定是在借故掩饰心中的不安，不禁心里更加来气，大着舌嬉笑着对藏西贵说：“我老婆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儿，哥们儿你甭见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是好人，就是糙，我老婆就是这样的。”

他抽着烟，对藏西贵挤眉弄。藏西贵如坐针毡，摘下镜来擦，一边擦一边偷觑官丽丽，又怕何舍之发现，一睃忙又溜开。何舍之都瞧在里，只装不看见，给官丽丽介绍什么澳洲龙虾是怎么回事，和什么叫一虾三吃，以及一虾三吃是怎么个吃法。

说了一气，对藏西贵笑道：“我这都是现从人家那儿趸来的，班门弄斧你别见笑，我只听说过澳洲红龙好吃得了不得，其实从来没真正尝过。”藏西贵赔笑说：“光听人说是不行的，毛主席说要想知道梨的滋味，就要亲手摘一个来尝尝。”何舍之笑道：“我今天就是来尝梨滋味的。”说着，回对官丽丽说：“丽丽，说说话，大伙儿都挺兴的，你甭扫了大伙儿的兴。你那几块钱奖金，回让我这哥们儿补你就是。西贵，你舍不舍得这几块钱？”藏西贵忙说：“舍得舍得，是给我弟妹又不是给外人，有什么舍不得。”就问官丽丽被扣了多少奖金。官丽丽说：“你听他放屁。神经病。”藏西贵听了笑说：“弟妹你别见怪。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太有谱儿。”何舍之吊着眉毛说：“是吗，说话没谱倒没什么，别人没谱就行。”

藏西贵和官丽丽听他好像话里有话，两人心怀鬼胎，听了都不敢贸然搭茬儿。又坐了会儿，官丽丽推说跟人约了儿事，要赶着去办，跟藏西贵和藏西贵带来的女人道歉，站起身准备走。她对何舍之看都不看一，好像根本就没有何舍之这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