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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4)

白色真凉鞋,没有穿袜,就那么一双天足揣在凉鞋里。

有句话说,会看女人的,不看,先看脚。熊之余看了这女人的脚,心里不由得带几分恶作剧地想:这大概不能叫玉足吧?这样的脚还是上袜好,以免污染环境。

“这位就是我给我说过的郭兰郭小。”何记者说。

“郭兰?郭小?”

熊之余忽然想起来,何记者给他的本里写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从伏山里跑,跑到瓜州奋发图了一番事业,他记得何记者本里的女人叫郭二兰。他想,难道这位郭兰与那个郭二兰是一个人?

何记者证实了他的想法。

熊之余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他不由到有几分惊奇。他上下打量着郭兰,一刹那间,他有儿自己刚才唐突的想法害臊;人家是农村女嘛,农村女自然没有养尊处优的城里女的那香足,肤黑一儿,粗糙一儿,是情有可原的,难得是这位姑娘不矫伪,不虚饰,是怎样就是怎样,敢以本真面目示人,就这来说,她比那些假里假气、气的城里姑娘可爱多了。

郭兰淡淡一笑,伸过手来与他握了握。两手相握的一瞬间,熊之余觉得这位姑娘的手粗有儿刺手。但他立刻想,一双吃过苦的手,如何会不粗糙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在这一瞬间,他对郭兰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郭兰身上有一东西地吸引住了熊之余。好长时间他都想不清楚这是一什么东西,直到许久以后,他才发现,吸引他的,原来是郭兰的神。在郭兰的神里,有一难以言说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把这东西叫什么,或许这东西该叫忧郁吧?

他想,这忧郁是只有在那些饱经生活磨难的人身上才能见到的。

他的心弦在不知不觉中被郭兰拨动了。

整个联谊会期间,熊之余都与郭兰并排坐在一起。虽然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两三句,但熊之余心里却有一奇异的温馨觉。甚至他站在讲台上发言的时候,一双睛也没有离开过郭兰片刻。

联谊会结束后,大家共进晚餐。郭兰说她要去幼儿园接孩,与众人告辞先行一步,熊之余将她送丰颐大厦。两人站在丰颐大厦的自动玻璃门前交换了名片和电话号码,相视笑着说以后要多联系。

熊之余目送着郭兰远去,他惊讶地发现,郭兰竟是骑自行车来的。一直像个影似地跟在他们俩身后的何舍之多嘴多舌地说:“郭小其实挺有钱的,她大可以坐小汽车,只不过一个人从小吃惯了苦,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所以倍加珍惜。这不叫吝啬,这叫节俭,是德。”

熊之余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这家伙真饶舌。他望着隐没在下班峰车流中的郭兰,心里有怅然若失的觉。直到郭兰走远看不见了,他才转过身对何记者说:“明天你到我们公司来拿支票吧。”

何舍之一副喜望外的样:“您同意了?”

熊之余笑笑:“你明天来拿支票。我等你。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走下了丰颐大厦的台阶。

何舍之说:“您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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