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两个人一边说话，熊之余变戏法般地从小炕桌底下拽一瓶56度的二锅来，接着一猫腰，又拽瓶38度的红星御酒。“咱今天是喝度的还是喝低度的？”昊说：“低度的吧，度的喝了痛。”熊之余道：“还是度的吧。低度的没劲，甜不滋拉的，老娘们才喝低度酒呢。”昊道：“南方人都爱喝低度酒的。”熊之余道：“可我是北方人，你在北方读了七年书，也至少该算半个北方人了吧？咱就喝度的吧。”昊笑道：“行，我客随主便。”

“毕业时我是分在我们市检察院，不过我没去报到。一个月才拿那么仨瓜俩枣，够干吗？”

昊笑道：“我到大鸭梨酒楼既非吃请，亦非请吃，更不是找姑娘去了。大鸭梨酒楼就是俺们单位。”

是是。”熊之余道：“你小别尽忙着问我，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小中午到大鸭梨酒楼去，是吃请去了，还是请吃去了？你小不会是到那里找姑娘去了吧？我听说大鸭梨酒楼的坐台小风骚得很。你小给我老实交待！”

两人边吃边聊。不久梁小从楼上端下来了第一道菜，是盘干烧鸡软骨，上好的下酒菜。看起来梁小的手艺的确不坏，一道鸡软骨烧得通红

小炕桌上摆着两只景德镇产的细瓷青小酒盅，熊之余给两人各斟上一盅酒。昊看那酒盅时，发现一盅足有一两二。昊道：“你小今天存心想将我醉是不是？”熊之余笑道：“今天咱俩是一醉方休。”见熊之余说得豪迈，昊也不由豪情顿生。他将袖一捋说：“行，今天我舍命陪君。今天咱俩谁不醉谁是王八。”熊之余端起酒盅道：“别天桥把式光练嘴，来，喝！”

熊之余哈哈笑着，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还将酒杯一坚，朝昊亮了亮杯底。昊也跟着将杯中酒饮尽，酷烈的二锅，烧得他直咂吧嘴唇。熊之余赶忙让他吃菜。待两酸酸甜甜的泡菜下肚，昊才觉得好受了一儿。

“梁小的。你知道哥儿们干这个不在行。”熊之余说着，岔开话题，“喂，刚才你说你在大鸭梨酒楼工作，真的假的？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毕业分时是分在你们瓜州市检察院的呀，难道我未老先衰，记错了？”

昊对这个问题没有作正面回答，听了熊之余的话，他只是暧味地笑了笑，道：“反正我在大鸭梨拿一月，够我在检察院拿一年的。”熊之余道：“像你这样的材生，你们市检察院舍得放你。”昊道：“我算什么xx材生。你不要变着法夸你自己。”稍停，才又道：“我了二万块钱买档案，他们才肯放我。”

“你小也别光钻在钱里。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尽的。检察院多好的单位，多少人打破了脑袋想往里钻都钻不进去，你小一句话就放弃了，多可惜，哎，你大鸭梨一月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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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有！”

昊抿了一二锅，不由烧得一缩脖。熊之余哈哈大笑，道：“怎么，不行了？”昊苦笑道：“好久了没喝过这玩意儿了，这一喝还真烧得慌。”熊之余挪揄地道：“你行不行？不行咱换低度的，我这儿酒有的是，不要怕丢面。”昊不得立刻换酒，嘴上却挺着道：“不换。想让我在你面前认熊，你小早些死了这条心吧！”

熊之余嘴里啧啧地道：“检察院那么好的单位，人家想进都进不去，你小倒好，宁可罚款也要离开，你小一定有病！”昊笑道：“这就叫人各有志，你不也一样吗？长蒲多好，你不在长蒲呆着，跑到瓜州来干什么呢？”

“这是谁的手艺？”他咂着嘴，用筷着桌上的酸泡黄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