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公安局长亲自给你们说。”说着，小矮人就从腰间卸大哥大，摁开了号码。

字条上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此次被执行枪决的犯人中有一位无父无母无兄无弟的孤儿，可让来人取走他的尸体，以作医学研究之用。

“那个大个？”

小矮人在一旁根本帮不上忙，费了九二虎之力，两个武警把那个肯定无人来收的彪形大汉的尸体一脚，浅一脚地抬上了冰冻车。雨水给尸体添上了不少的份量，好像死神在死者衣兜里塞满了胖嘟嘟的苹果。

上了坡，又下了坡，然后驶上速公路，嗖嗖地跑着，跑得飞快，像行刑时从膛里嗖嗖飞的弹，那玩命似的速度真叫人为那油光锃亮的冰冻藏车了一把汗。

小矮人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还中听，两人接过来了。

“支队长不在，两位小兄弟也是一样的。请两位兄弟多多支持。”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信不过您啊？”当班长的赶忙劝道。来人来不小，用不着跟他过意不去。万一得罪了市公安局长，都要挨批评，支队长一挨批评，分队长日就不好过，分队长的日不好过，自己这个小小的班长可能就要丢官了。小小的班长也不是那么容易当上来的，别人的汗珠掉在地上摔成八，自己的汗珠起码要摔成十二。丢官不如丢尸体，万一前这个小矮人是诳骗自己的，也没关系，反正是一具无人来收的尸体。丢了就丢了吧，到时候总能敷衍过去的。

小矮人递给两个战士一人一包档香烟。两个武警战士推让了一番，还是接受了。

“会不会是个骗？”没当班长的那个武警有些后悔。

“那个大个真够可怜的。”

“是骗也不怕，那尸体注定是没人来领的，不了事。”当班长的胸有成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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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尸体搬上了冰冻车，两个武警便又脏又湿了，小矮人着，笑容可掬地兜里掏两张老人来，用两个指着，递了过去。

“还不相信吗？你们再仔细看看，绝对不是伪造的，我敢拿脑袋打赌。”

车倒了倒，就朝前奔去了。

三人一见如故，天南海北地聊开了。过了一会儿，雨声疏了。又过了一会儿，雨声没了。三人下了车，空中还有一些细而不密的雨丝飘了下来。这雨丝，仿佛是死刑犯们断气之前吐的气息上了天，此刻，又飘降下来。

“我来晚了一步，本来是要找你们支队长的。”

小矮人一拱拳，谢声不断。“谢谢！谢谢！我一定给你们支队长打电话，让支队长给你们一人一个嘉奖，等雨小一我们就下车吧。”

两人看看字条，又看看小矮人，将信将疑。

拿人家的手短，不仅手短，而且嘴软。两个武警战士不好意思说不支持，他们沉默起来，不说话。

“那个为什么开得那么快！好像怕我们反悔去追似的。”

“给，劳务费，劳务费，小兄弟这么辛苦，真是太谢了！”

小矮人的话不像在打赌，倒像在发誓。两人只得继续再看字条。

两个月的津贴，才能买到一条这么档的香，他们何尝不清楚。

“拖走的

“你别疑神疑鬼了。”

两个武警面面相觑，却没有伸手去接。去接吧——是劳务费，从一个光荣的武警战士堕落为一个打工的，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了吗。不接吧——那可是一张颇具诱惑力的老人埃“给，就算我请你们喝酒的酒钱。这不，总可以收下吧！”见两人犹豫，齐万秋便改了。

“再见！再见！”小矮人吹着哨，眉飞色舞地上了车。

沉吟片刻，班长终于首肯了。“好，你带走吧！”不仅首肯，还大发善心。“这么着吧，我们帮你抬上车。”

“好好，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