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扣。一面像夏天的知了一样叫死了死了，一面用羞涩的睛向在座的每一位道歉——其实他没有什么错，但他见了上级或财神爷，就像有了错，就爱用睛道歉。

齐万秋看了一像刚捞上来的胖鱼一样还溅着水珠的局长，又看了看表。

“还好，还差三分钟。否则——”

“坐吧，坐吧。”程家卿示意他坐下。局长带着一脸恩德的惶恐，踌躇不安地坐下，气还在。

“我还在下乡的人，齐二爷一个电话，又不知道什么事，我敢不来？结果，车开得像鸡飞狗一样，路边的人个个都吓得失魂落魄——差没撞上人。”

“了事，你见你的祖宗是归其主，可太太没主人。老，你说呢？”

齐万秋不怀好意地讥讽道。局长只是故作大度地扬扬手，答非所问地说道：“女人嘛，就那么回事。”然后，笑得像哭一样地向程傅二人道，“我就知道程县长在，傅县长也在。”

齐万春冲桌上一呶嘴，“你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菜。”

局长一看，看了端倪。哎呀，是黄海书记，不觉倒吸了一凉气，“开玩笑！开玩笑！”说完，局长看看程家卿，又看看傅梅。

程家卿不动声色。傅梅代地说道：“局长，有些遗留问题要劳驾你了！”

“什么遗留问题？”局长心一紧。

早在一旁坐好的齐万秋答道：“就是昨天车撞黄海那老家伙后遗留下来的问题埃不知道肇事者是谁吧？”

局长疑疑惑惑地看着程家卿：“程县长，案正在调查。据目击者说，肇事者可能是一学开车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的短命鬼。肇事的车是一辆吉普车，没有牌照。

齐万秋斜睨了他一，说：“如果我说那个小青年就是我，你不会不相信吧？”

齐万秋说得镇定自若，局长的心却开始渐渐发虚、发软。“开玩笑！开玩笑！又开玩笑了！”局长拒绝承认这个事实。这个事实太可怕了。

“的确是齐万秋闯的祸，望局长手下留情。”

这次是程家卿开了。

刹那间，局长全明白了。车撞黄海，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谋杀。

这起谋杀，面前的这些人个个有份。现在他们要逼——说得客气，是邀请自己加这起谋杀，现在他们要让自己钻进他们设计的里。如同历史上有名的请君瓮。他们在逼自己表态，成为他们的同伙。表态以后，说不定他们就会立刻换上笑脸，喜喜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如若吐露一个不字……局长到了事态的严峻。空气里随时就会飞来无数把飞刀，每一把都是对着自己来的。无毒不丈夫，可是……盲目……见了这阵势，局长汗又来了。他呆在那儿，直橛橛地挺起身，只得逼上梁山似地表了态：“赴汤蹈火，义不容辞。程县长，傅县长如此信任愚弟，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