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梁长坐的豪华椅比沙发要，因此他很不习惯这样以俯瞰的姿态与比自己更级的官员说话。轮到他说话了，他稍稍低了低，说：“雷检察长的意思，是想在双十谋杀案的调查中突破一下”雷环山小心翼翼、轻柔谦和地补充道：“万望书记支持。”

雷环山奋力压抑住自己的急促心，告诉自己：冷静，继续下去，忍一忍，你面对的是一个色内俱厉的浪尖上生活了大半辈的政坛重量级人。况且，脚下的整个城市目前都在他的辖之下。他虽不能呼风唤雨，但是你想他的一根寒毛，即使手尚未及，他的寒毛便已长成了一柄利剑，把自己的涵养拿来，案要一关一关地过，不能在无极这里卡了壳：难道任凭问题像地质沉积层一样永远存在于自己和无极之间吗？

“众怒难犯埃有些事，群众不理解，开拓

进了梁长的办公室，他迎外宾一样伸两只手臂，活像一棵迎客松。

抬不到他年轻时所能达到的度了。他没有病，可也不健康，从时新的医学角度来说，他处于亚健康状态。

雷环山尽量说得蓄而又让对方明白，但又不让坐在他身旁的人认为自己是一团火。

“老雷，好久不见喽，我的发也在向你学习呢。”

“那就好，那就好，是脓胞嘛，再大也要挤破它，是瘤嘛，再大也要割去它。我不反对，我不反对，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哈，老雷，你不要介意。我知道你是个玩笑大王，可你知道现在的难处。提一个干不容易啊，提一个年轻领导干更是不容易啊，这一老梁最清楚。”无极把面对雷环山的脸转向梁长。

“喔，傅梅，她也卷进去了。”无极不禁蹙了蹙眉。那可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泼辣女人埃年轻，充满活力，脑虽不是哲学家的脑，但也不是乡村教师的脑。不过，到底年轻，一时冲动犯错来也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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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的意见是想对红城县的组织长傅梅进行调查，先免她的职，然后再一步步弄清楚，没有问题自然是要重新安排的，有问题要根据问题的大小进行处理。”

“书记，很冒昧来打扰你。我们调查组的工作需要得到你支持哟。”

无极依旧笑眯眯的，他双手挽在一起，平放在小腹之上。两只大拇指互相致意：“岂敢，岂敢。”

“老雷啊！你是钦差大臣，我怎敢抗旨不遵呢。已经传了我手下一个去了，是不是觉得不够份量，又要来添几个。”

“不是添几个人的事，而是要澄清事实，找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对上对下都好有个交待。”

时不宜迟，雷环山赶紧过来：“市里对我们的支持很大，书记也许是怪我们谢晚了吧。”

“是啊，是埃”梁长称是。这不是全市优秀机关干培训班开学典礼，他不称是谁来称是。

雷环山每说一个字都如急滩上逆水行舟，一寸一寸都是咬着劲上来的。他并不紧张，但是有一空落，怕有闪失。不能让杜若同志失望埃杜若同志太忙了，不能再惊扰他。

“目前只是接到群众的一些举报，她在安宁的一些事，可能群众有意见。”

一边伸手臂，无极一边中气十足地笑着，投桃报李。雷环山也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两人紧紧地握着手，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

无极与雷环山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以示亲切。一边坐下，一边棉里藏针地了雷环山一句。

“主要是省里支持哟，市里庙小，容不下大菩萨，爱莫能助，爱莫能助。”

据外界传说，他解脱枷锁的方法是让自己的司机开一辆老式吉普，风驰电掣一般向郊外扑去。随便找一个陌生的地方，喊“停”。然后便是随便蹲在哪片田野的哪条田埂上，一个人独自抽烟，独自思考。

梁长是个快五十的人，白净，人很瘦小，像个功课过于认真的贫血的学生，一望而知是个拄着笔杆在文件堆里跋涉了不止二万五千里的老机关。他行动起来恰到好处，作风文雅驯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