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已经多时。他希望这张荷一样饱满的脸，永远离他远远的。然而他的对手就坐在橙黄色的沙发上，他的脸也近在咫尺，轮廓鲜明，精力旺盛。尤其可恨的是他还带来了一帮人，粗暴无礼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地。

程家卿松开一下领带上的结，在蓝色的西装的领上摆弄了一下，然后走门。

左处长正要起身，却被雷环山按住了膝盖，程家卿在门外吩咐茶水。

像公共汽车里的陌生人，水瓶里的水不冷也不，不能将茶叶像微笑一样舒展，程家卿抱歉似地尴尬地笑着。有一涩味从他涌起的皱纹里流，他不敢去碰周围的这些人的睛，似乎这些人的睛像狼的一样发贪婪的绿光，要把自己吞噬。他的睛有些疲软，脸好像沉得要掉下去。他揭开茶杯的盖，吹了气。其实，水不，当他意识到了水不的时候，左处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维。左处长声音里的字，一个个都像铅弹，直接射进了他的胸膛。

“程家卿，我代表公安厅向你宣布：你因涉嫌受贿被拘留。你签字吧。”

程家卿面如凝霜，双腿像开水中的面条——发软。他坐在宽大黑色的靠背椅上，耷拉着，像一只被剔去了骨的白面狐。虚脱了似的，他的手一直颤抖着，像动临死前的抽搐，签字时，他的手依然抖个不停，像对着想象中的打字机在练习打字。

十分钟过去，程家卿才手撑桌费力地站了起来，他请求道：“我要回家一趟。”

雷环山颔首同意，左处长努努嘴，一个干警上前搀着程家卿，雷环山在最前面走着，大家跟着一齐下了楼。程家卿混在这一行当中，因为没有人穿警服，遇见他们的人都没有介意。

但一见到神情委顿的程家卿，章如月便掩面，呜呜地哭了起来，像吃的小一样拱动着细腻柔、骄傲妙曼的身。很快，她便克制住了哭声，她知道事态不妙，左右设将哭声扯成腔。

左处长他们在程家卿家中取得的收获不算太大，搜查完程家卿的家，过后进行清，计有大屏幕彩电一台，普通彩电两台，空调两台，录像机三，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红木家具一，还有手表十八块，鞋四十五双，名贵级补品六十多盒，金存折伍千元。衣服、香水、女人用品一大堆，人民币款三万余元，奇怪的是金银首饰降了章如月身上的，便不见有。惟有一缸甲鱼在厨房里修身养性，与世无争。很幸运，它们受到了继续在缸中疗养的宽大处理，许多天不见有客人来的露西，这回见来了闹，便东奔西走，劲十足，格外殷勤，根本不知道里里外外闹哄哄的是为什么，对着程家卿哼哼不已不算，还腾一条爪频频搔着下，一转身，还伶伶俐俐地朝愣愣呆呆的小菊扮着鬼脸呢。

搜查完毕，雷环山等人把程家卿带上车，驱往南章。

走之前，程家卿带上了换洗的衣服。想了一想，没把身上的钥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