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处长单刀直地问道：“那么，黄海的病历在哪里？”

“没有公布，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也听说了。不宜公布，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竟然是因为喝醉了酒，撞到车上去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桩丑闻。”

“调查结果公布了吗？”

文质彬彬的院长用一双霉似的睛从镜镜框上方射光来，看着左队长带来的一帮人圆圆满满地占据了他不大的办公室，竟有些拘束起来，脸上勉堆着笑，欠了欠身，谦和地答道：“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病历被公安局的人拿走了，他们要调查黄书记被撞的原因。”

非礼也。你送我这么好的消息，到时候，我传捷报给你。你等着，我这边上就着手按排。不会走漏风声的。放心好了。麻痹不了，麻痹不了，我这白发不就白长了。什么？别倚老卖老，哈哈哈，好，再见。”

“你们就没有留一份存底？”

初接调查黄海受伤经过的任务时，左处长便笑老顽重太偏，心了：自己独揽大活，将比鸿毛还轻的小事丢给别人，黄海自己喝醉了酒，误撞吉普车，早有定论的事，有什么重新调查幻必要。一路上，左处长虽然行动迅速，但嘴里咕咕哝哝，一肚意见，一肚不明白，像个一心准备打中锋的队员，到了足球场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补队员，心中不知有多丧气。你个老顽童太不够意思了，我们一帮兄弟虽然风吹日晒，霜打雨淋的，却没有使案件侦破工作前进一步，已经颜面无光，不好见江东父老了，原指望这回领个打得响的大任务，谁知却像一个在财主门前化缘的僧只得了乞丐一样的待遇，叫人怎么不气？好你个老顽童，哼！

自己的事情办妥了，不知左处长带去的人会不会辱使命？

“大家都这么认为，要藏

老钱真行！应该承认，老钱就是一块远胜于磁石的石。磁石只能够聚合份量比它轻得多的杂无序的铁屑，而老钱却能吸引那些比他更见份量的人。不简单呐。下次见面，一定宣纸写好，送他两个大字“石”，下款可题：昔有猴王从石里蹦，今有钱向锋从石中钻。此外天地间别无灵石。雷环山心想。

然而，她们要找的那位为黄海动过手术的大夫已经退休，退休后便飞到圳行医去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现在的地址、电话。一个电话闪过去，被告知老大夫正在为病人动手术，要过两个小时再打过去。左处长轻吹了一声哨，心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话真是不假，环顾四周，嘈杂的医院就像一座流动的水槽，聒噪声一刻不停，从噪音的制造这一来说，医院就像一座工厂，但是工厂的噪音是固定的，而医院的噪音却是千奇百怪、日新月异的。塑料的导、玻璃的吊瓶、钢铁的仪、人的脚跟落地声、外伤者身上的黑痂红、内伤者的心灵创伤、婴儿受刺后放声大哭的哇哇声、大人疼痛时咬着嘴忍而终不忍的哼哼声、父母亲人的安慰声、病员的斑条纹服、巡逻战士一样走来走去的护士、以及床小柜上摆放的面容红润或者刚刚发育的水果、不祥的透明的或浑浊的液体、雪的场景、操纵傀儡一样操纵病人的动作，这一切，构成了这么一幅用营养与卫生的理论后盾的常换常新的众生受难圈。

左处长他们先去医院了解情况，往常上医院都是火急火燎跑着进的，都是血淋淋的人命案，要赶在病人的咙丧失说话能力之前赶到。倒是这回有了闲情，瞅着走廊上，护士们的腰身在白外里婀娜多姿地一枝枝扭动着，风韵十足，心中便立刻平添一份慨。生命是多么的水灵，多么的可贵埃可是偏偏有人歪脑袋里横生恶意，不然自己和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何至于来安宁受这番苦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双十谋杀案一旦破了，受再大的苦也值了。

“你认为是丑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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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因为很快就调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