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坐在车上的雷环山怦然心动,猛地一激灵,如同醍酗
一般。喔呀,黄海是被车撞的,而不是喝醉了酒撞的?这是真的,这简直太……黄海的被车撞与田刚亮的被谋杀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如果真有联系,这个难解的案
说不定会有一个转机,也许是新的突破。雷环山,雷环山,你呀真糊涂,糊涂得就像在一个小铃铛里的虫蚁,外面敲鼓都不知道。有时候,文件和调查记录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你呀太轻信了。雷环山带着一
亢奋和自怨自艾糅合在一起的
情,无法自抑地激动起来。他要站起来。
就像一位受到饥寒交迫从一切拮据和尴尬中解脱
来的一夜成名的艺术家一样激动,他的手颤抖着。难怪,曾经有领导说过雷环山是情绪派,而非稳健派。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趋近奚落的贬义
吻。
“喂,坐稳来。”
左处长及时扶住坐立不稳的雷环山。
“老雷,怎么了?”
“没什么。”
车
继续行驶。蹬士师傅的双腿交替着时隐时现,缓了一会儿,雷环山又问了起来。
“我说老同志,你们现在的县委书记好像姓程吧。对于这个姓程的书记,你们是怎么评价的呢?”
“他呀,别的没听说过,他就爱捞几个钱。听说他原来为他现在这个老婆闹得不亦乐乎,还降了职。他爱捞钱,可他也大方。看别人可怜,他就动心。去年塌房,他一个人
一千给死者的亲属,自己掏腰包;今年龙
镇板桥村那儿有五个细伢
,屋里穷,没钱上大学。他带了一班人
去,钱就跟着
了去。他爱捞钱,可也得替别人办事。一个愿
钱,一个愿办事,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指三道四算那回事?老百姓嘛,总会有些事。找他办事的,多数还是老百姓。当官的嘛,捞几个也不算什么。他的前几任,除了黄书记一尘不染两袖清风以外,其余的,不论摆
哪个,和他一比,都是半斤八两。谁不捞啊,不捞哪叫官吗?
生意嘛,也要讲个交换,难道当官的没钱挣。只是社会上,不知怎地,人都普遍不要脸了,把名声看得一钱不值。我年纪大了,土到
边香,可我不忍心看着我的儿孙们生活在一个
糟糟的社会里,不忍心看着他们变坏。”
这些老师傅只把受骨当作一位官员的人性的瑕疵来看待,着实叫雷环山
动,又难过,悲从中来。无论哪一级官员,权力无疑是有的,然而菲薄的薪金根本无法维持他作为权力拥有者的体面,雷环山看过不少这类人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的例
。从智商上来说,他们是
的;从权力上来说,他们是真的,然而他们却经不起许多油
粉面、看上去智商未必有多
、也知道靠什么起家的商人的轻轻一击,这不能不引起他们心理上的不平衡和行动上的大偏轨。试想,一个市长如果在众宾喧哗的招商会上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将成何体统。他在招商会上的发言会不会给人一
乞讨的印象呢?雷环山想起前不久一个非洲小国的总统来南章市考察农业的事。一般说来,外国元首访问中国,捎带访问的城市大致不外乎上海、广州、天津、西安、杭州、海
之类的城市,来内陆省份的省会城市南章的却是破天荒般的稀罕事。一样是总统,总统来了,待遇可不能比别的省低了。这可忙坏了省政府的接待官员。供总统下塌的宾馆总算落实了。说是五星级的宾馆,其实只有新建的总统
间勉
够得上五星级,其它
分是在一座五十年代的著名建筑上抹了粉加以改进才成五星级的,好在这次正是总统来,这五星级宾馆也没有什么不般
的。要命的是省政府没有豪华小车,赶紧向一家私人照像馆的大老板那儿借来一辆“林肯”才算应了急。可见一个财政捉襟见肘的政府,有时候也不得不依靠冠冕堂皇的牌
、之乎者也的面
和可能的优惠政策来冲淡它身上的穷酸气。中央政府对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对各行业的控制能力的减弱,穷庙里
现富方丈,华盖下走
灰姑娘,也是路人皆知的事实,在这
大背景下,梦想成为大富翁的政府官员、公务员要冒的险不知要比一般的商人大多少倍,这
冒险几乎是破釜沉舟式的,可赢的
分绝不会比与他合作的商人多。比之暴殄天
、一掷千金、沉湎于声色犬
之中的大款们,他们的心里虚的,像不实的陶罐,因为声音的底气不足,总也经不起推敲,甚至只是试探性的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