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准备告辞了。黄晓军让她再留会儿，说他反正睡不着。司巍巍仍然坚持要走。黄晓军只好同意。他知道司巍巍跟他过去所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她的个性和主见远远比她们都。“好吧，明天别忘了早过来，咱们一起去机场！”黄晓军笑着亲吻了她伸过来的脸。

“不会的，早休息！”司巍巍在他的脑门儿上狠狠地亲了一。

黄晓军幸福地笑了。

这一夜他梦见黑又活着回来了：黑说自己是从死人堆里爬来的。黄晓军紧紧抱着黑冰凉的身躯，激动地告诉他，现在好了，他们什么都不缺了……他为黑安排了最好的生活条件和一切富贵奢靡的享受……黑的表情始终呆若木鸡，完全没有了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行尸走肉般地存在着。黄晓军如同供奉神灵一样，终日小心翼翼地陪伴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很快就变得空虚衰竭了……一切都像是与世隔绝的浑浊阴间，压抑而灰暗。当黑见到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白时，从腰件拿一把上了膛的大号手枪递给她，白接过手枪，把枪在了黄晓军的脑门儿上，他惊恐万状地想为自己申辩些什么。随着白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一丝丝地扣紧，黄晓军奋力地想腿逃跑，但双腿却像了铅一般的沉重……绝望之中的他抬起望着白凄苦冷漠的下颌……司巍巍变成了一只斑斓耀的蝴蝶飞到了黑的上，黑一伸手，抓住那只蝴蝶残酷地把她撕成了碎片，鲜血洒在了手枪上，手枪顿时变成了与蝴蝶一样的鲜，白蹲下身来，万般柔情地搂着他……黑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叶检察官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老婆正在帮助儿收拾行装。

“好啦，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得跟儿聊些事。”叶检察官对老婆说。

老婆回到卧室去了。客厅只剩下父两人。叶检察官拿一个信封递给儿，说：“这里是一万金，是我和你妈妈一辈积攒下来的。儿，记住喽，天上永远掉不下来馅饼。人一生当中决不能同时和两个字交上朋友，一个是‘懒’，另一个是‘贪’。要么你选择‘懒’，不思进取，无求无欲，昏度人生；要么你拼命争夺，贪婪成性，靠疯狂的奋斗来满足自己永无止境的欲望。为什么人类社会成功的只是极少数的人？这就是因为绝大数的人集了‘贪’和‘懒’为一体，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懒’。‘贪婪’和‘懒惰’又是最不容易分割的人性，也是最能够毁灭一个人的毒性。还有失败，一个不能承受失败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作为父亲，我无权为你选择你今后的道路，但我想谈谈我的意见。你耿叔他们公司的那个邱建，现在是董事长了，我以为这才是年轻一代人应该选择的正道。至于你耿叔，你佩服也好、羡慕也好，我希望你不要以此为自己的偶像。当然，我不是说你耿叔不好，而是你不具备他的很多品性。你是一个还算聪明的人，小时候我对你的教育有许多脱离现实和违背真实的地方，但那是对你在成长过中必不可少的、善意的误导……”叶检察官停下来，喝了一茶。

儿起身为父亲杯里沏水。

“和你女朋友都谈好了？”叶检察官问。

“谈好了！”儿回答。

“还有，对女人，我也得送你十六个字：爱而不溺、淫而不、得而不狂、失而不悲。”叶检察官停顿下来，看看一脸凝重的儿，接着说，“好啦，时间不早了。去陪你妈说几句话吧，去吧！”

老仝从书房来，将一个信封交给闺女：“丫，这是五千元，留着应急用。”

“我不要！昨天妈不是给过了吗？”女儿固执地把手背到身后。

“拿着！还生爸气呢？”老仝乐呵呵地问。

“我不要嘛。我说过，以后我要靠自己。人家国总统的闺女都可以打工挣钱，我就不信我不到……”

“你呀，太不知天地厚了……”

“它多多厚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再说啦，我把家里钱都敛光了，你和我妈怎么办？爸，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