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黄晓军竟有如此顽的抗击能力，唐董事长所谓的“巧取豪夺”如今几乎演变成了“明火执仗”，这样的游戏，老谭实在是极不想参与，这跟利用“新维多”和耿迪搞垮张河林的阴谋有本质的区别。

随着事态的发展，老谭发现自己由原本是“后台老板”的角色，逐渐变成了一个到前台的“急先锋”，这也使他到越发地别扭和不塌实。从某角度上分析，黄晓军无论是在人格魅力，还是在为人处事方面确实胜过唐董事长一筹。在对待耿迪的问题上，黄晓军基本上是履行了诺言的。在耿迪狱以后的一段时间，很多人因为怕受牵连，几乎断绝了同他的来往，但是黄晓军却义无反顾地重用了他。相互利用也好，利益交换也好，勾心斗角也好，“新维多”在黄晓军和耿迪的共同努力和拼搏下，其发展的势锐不可挡……在这情况下，耿迪想要摆脱唐董事长的控制，转变自己的立场，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唐董事长的轻狂浮躁和自以为是，连老谭自己都觉得难以忍受，更何况年轻气盛、阅历丰富的耿迪这人。一年半的监狱生活，冲刷掉了耿迪过去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顽劣和愚蠢，而变得成熟奸猾了很多……有时候，老谭自己都觉得跟耿迪这样的年轻人在一起，有一力不从心的疲惫和倦怠……还有这些年一直跟着唐董事长的那个“小平”，简直就是一个流氓混混，动不动就要宰谁杀谁，而且居然敢跟踪监视自己……这件事让谭主任极端气愤和恼怒……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唐董事长牢牢控制住了。和其他几个局长、主任一样，自己几乎所有的把柄都在唐董事长的手上。一想到这些，谭主任心里就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悔恨和痛苦——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老谭呀，振作起来。”唐董事长见谭主任情绪很成问题，想必是对前途缺乏信心，意志发生了动摇。这也是老谭这类人的通病，平时耀武扬威顺利惯了，一有挫折就怨天尤人，胡思想——典型的机会主义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还没说来？没关系，今天咱俩开诚布公，有什么就说什么。大敌当前，我们自己内的思想都统一不了，这可不是好兆呀。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老谭心想，决不能一错再错了，归根结底，自己和唐董事长终将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从现在开始，他要竭尽全力保护自己，避免在这场对自己毫无意义的“游戏”中受到伤害。就像唐所说的，现在他要不择手段地全身退……

“其实我倒没什么。大家都是为了把事情得圆满无缺。但从我内心来讲，我是真不敢苟同‘小平’他们的法，这也不是我们这阶层应该采取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现在是在跟人斗智，我们靠什么？靠我们的关系、靠大家手上的权力、靠你唐董事长的财力。难道我们最后要靠所谓的‘黑道’解决问题？要那样，还要我们这帮人干什么？我最佩服你的四个字——‘巧取豪夺’。我不否认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或者说很狼狈，君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为什么非要急于求成，甚至……”

“好、好，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唐董事长打断了谭主任的话，他用一让老谭到模棱两可的语调说，“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我说过，要集思广益，‘小平’的话也是代表一情绪嘛。这个问题以后再说。看看，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耿迪谈呢？”

谭主任看看表，已是凌晨3：30了，他说：“白天市里领导还要找我谈话，如果时间能够安排得过来，我想下午找他谈谈……”

“市里找你谈什么？”唐董事长很兴趣。

“可能是机构调整方面的事吧。中央关于进一步精简国家机关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下一步我可能会比较忙一，唐董事长这边的事情我当然还是会尽量帮忙的！”谭主任后面一句话明显就有“脚底抹油——要溜”的意思。

“哈……哈……”唐董事长这一笑，让老谭浑身起了一层鸡疙瘩，“是吗？听谭主任的意思倒是我唐某人现在有求于各位啦？”

“老唐，你这是什么话嘛，”谭主任急忙辩解，“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