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来办吧。等过几天遗体告别，开完追悼会以后，我会让机关把骨灰交给你。另外老爷的两个孩后天赶回盛京，他们会不会有不同的意见？”谭主任问。

“你、你别太伤心了。那什么，老爷的遗嘱在家呢，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你看，我还能帮你什么吗？”

“在里面呢。”“那我先去看看？”说完，耿迪进到了病房。老的床前站着好几个耿迪都熟的人。前妻回看见了他，让到一边。耿迪来到老的遗体跟前，看到了一副安详沉睡的面容。他的里有了淡淡的一眶泪水。不知过了多久，谭主任来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去，有话要跟他说。他跟着谭主任来到病房的过道上。

邱建开车把耿迪和他的前妻送到老爷的小院门。下车以后，耿迪默默地跟在前妻的身后，朝门走去。邱建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但他实在想不说什么好。因为他知道这老跟耿迪非亲非故，仅仅是耿迪父亲的老战友。

“需要我帮忙吗？”

李金华听完耿迪讲述了自己的身世以后，似乎并没有表现任何伤或者震惊，她陷了久久的沉思和回忆。她依稀记得在她5岁那年，几个身穿军装的叔叔把她抱上了一辆军车，然后就是坐上了火车，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宽大、柔软、温的床上了。儿时的一切都像是梦里的幻境，在她17岁的那年，母亲(现在她才知道是她的养母)就去世了。养母的去世并没有给她带来难以承受的悲痛和哀伤。她们的关系一直相处得不好，养母乖戾、冷漠的性情也使得李金华从小就养成了一对亲情和家的陌生和轻蔑。她和耿迪的相识就是在老爷现在的家里，确切地说，就在这间客厅里。直到婚后，她才发现耿迪根本就是一个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公，他们婚姻如同绚丽多彩却又毫无生命的绢纸一样，完全成了蒙蔽别人的摆设。这些年来，她跟老爷的关系在一自然纯朴的情中渐渐生了她无法理解的亲情，她常常能够从老人慈祥忧伤的目光里觉到她在异性那里从未有过的爱怜和温。曾有一度她甚至误解了老人对自己的情，她在割舍不掉的情中夹带着对老人的厌倦和恐惧。这就是她的生身父亲，一个到死都不敢认自己亲生骨肉的老人。她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印象，那个曾经抚养过她的工人家在她的记忆里只留下了一片模糊不清、似有非有的梦幻影像……

邱建，说：“没关系。那您忙着吧。有什么事需要办的，您就打电话吧！”

“不会，老爷留给他们的遗嘱都放在我那儿呢。他们回来后我会交给他们的。对了，大哥，过几天咱们找个地儿一起坐坐。我把盛京项目的情况再跟您说说……”

耿迪。

她没有回答他。她想起耿迪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经常用一奇怪的目光审视着她，仿佛总要从她的脸上找些什么。在和耿迪短短几年的夫妻生活中，她从来没有体验到别人常说的那女人的肉体上的娱，也没有很多女人那想要成为母亲的欲望。她这一生当中，茫然的时候多于孤独，老人的存在成了她打发时光的消遣。现在她才有了一真正的孤独和迷惘。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参加一些所谓的外语培训班，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有朝一日她要移民，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国家，开始自己从未有过的生活。耿迪刚刚狱的时候，她在女人特有的怜悯和同情心的驱使下曾想到过复婚，但很快她就从别人那里得知，耿迪的日过得远比她想的要好。她有时候也想，如果再嫁一次，会不会对改变自己的情世界有所帮助？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少了很多平常女人都具备的天性，在生理和心理上，她始终都没有进真正成熟的女人世界。

。“也许今晚他们得用车。”他想。

耿迪站在那里，目送邱建的车开了路，才转身进到了院里。

……

“嗨，那事以后再说。你先把老爷交代给你的事都办喽。”

“不用，都是些私人的事儿。老说让我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去。”耿迪觉得除了对前妻，自己有责任为老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人呢？”耿迪问。

“你、你，打算回老家去看看吗？”耿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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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哥，”邱建叫住了耿迪，“今晚您还用车吗？”

耿迪急忙转身走来，有些歉意地回答：“哟，对不起。那什么，你回去吧。今晚我就住这儿了。”

耿迪来到病房门，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了。谭主任迎上来同他握手，说：“我也刚到。”

“你也别太难过了，人都有这么一天的嘛。怎么样，前两天我听老说，他把一些后事交给你了？”谭主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