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这些天老梦见克思哟。你怎么样？我听说你有爱人了？”老人闭着睛，缓缓吃力地问。

耿迪不由自主地看看站在一旁的前妻。他不明白今天老爷叫他来，到底要跟他说什么。一见面就问了这么个令他预想不到的问题。他只好唯唯诺诺地如实应声，说刚认识不久，还没结婚呢。老人费力地睁开睛，看着他。“你打算将来怎么办呢？”他知道，老人的意思是他和前妻将来有何打算。自打他从监狱来以后，老爷似乎一直在关心着这个问题。他不明白，这个如同他生父的老人为何如此。他始终对前妻和她这位所谓的干爹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有一厌倦和鄙夷。父亲去世以后，老人几乎把他当成了亲生儿。老人的老伴去世很多年了，两个孩远在国外，几乎很少回来。

“金华呀，你先去别的房等等，我有话要对他讲。”

前妻温顺地离开了客厅。

老人让耿迪坐到他的身边，给他讲述了一个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故事：

文化大革命初期，耿迪的父亲陪同当时任某集团军副司令的老爷前往西南边陲巡视防务。随行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位保健护士，一个年轻纯洁的少女。不久，少女怀了。由于当时条件有限，根本无法进行人工流产手术，为了保全首长的面，耿迪的父亲主动替首长背起了这黑锅。为此，耿迪的父亲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孩生下以后，这位护士便被处理复员回了原籍——西南边远山区的一个村庄。孩被送给当时一个没有生养能力的工人家。不久，这位护士在家乡投河自尽了。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老爷委托耿迪的父亲千方百计找到当时收养孩的工人家，付给了人家一笔在当时算是相当丰厚的抚养金，把孩接回了盛京，寄养在一个烈士遗孀的家中，这个孩就是李金华。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耿迪的父亲和老爷。老人告诉耿迪，这是老一辈人犯的错误，欠下的孽债。他没有要耿迪替他还债的意思，他之所以告诉他这些，是他知道自己的日不多了。他希望在他离开人世以后，能够有人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他希望李金华能够原谅他，并一定回老家，到她生母的墓地去看看。老人还将一份遗嘱交给了耿迪。他说，如果他在国外的女回来，希望耿迪将遗嘱转交给她们。他的遗产也全由李金华继承……

耿迪告别老爷以后，和送他来的前妻站在医院的楼下，他们默默地站了很长时间。耿迪心情很，他不知道该跟前妻说什么。

“老爷都跟你说什么了？”李金华平静地问。

“没什么，都是我的事。你现在怎么样？”他问。

她笑笑，说：“挺好的。等把老爷送走以后，我可能国。”

“是吗，那挺好。去哪儿？”

“澳大利亚。现在正在办手续。对了，你那个女朋友是大学生吧？我听说是学表演的，人长得很漂亮，是吗？”她看着他，神情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