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迪问邱建。

“小姜是三年前从人大毕业的。老家在云南，家境比较贫寒，人很聪明，悟性也，但自我保护的意识很。提他当门经理的时候，他还犹豫过好几天。当然，最后还是同意了，而且干得不错。后来他偷偷跟别人讲，他之所以同意当这个经理，主要是因为看上了这个衔下面丰厚的岗位津贴，要不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干这份差事的。”

耿迪了，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张河林在盛京城一家相当华贵的海鲜餐厅宴请小姜。面对张河林的情款待和大加赞扬，小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和受若惊。要不是他从老板们那里得知了这是个笑里藏刀的坏人，他肯定会把他视为那礼贤下士、求才心切的开明老板。他按照邱建给他提供的谈话要，巧妙地与张河林周旋，其目的只有一个：稳住张河林，拖延张河林最后完全拒付佣金的时间。尽如此，于专业角度的考虑，小姜还是忍不住提醒张河林，如果一旦完全从“新维多”接了销售代理以后，作为开发商的他，可能会陷首尾不顾的尴尬局面。

“所以我才真心希望像你这样的人才加我的公司。”张河林举杯，向小姜敬酒。他似乎在犹豫和思考着什么，接着，他以一认真、严肃的吻说：“小姜呀，按理说，有些事情不应该和你讲，但我考虑到你年轻有为，是一个人才，将来一定会有自己更加广阔的天地和事业。可如今这社会忒复杂，有些事儿是你根本想像不到的，我不忍心因为意外的变故耽误了你的前程。比方说吧，你了解黄晓军是个什么人吗？”张河林说到这里，有意停下来观察小姜的反应。

小姜摇摇，他不知道张河林指的什么。

张河林莫测地微微一笑，说：“黄晓军曾经跟一个贩毒集团有很的瓜葛，他现在摇身一变，好人一样干起房地产了。实话告诉你吧，他以前的那些事还没完呢。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到国外去了吗？他一不是去度假，二不是观景，他是去避风的。我听说，最近司法门正在调查你们老板从前的一些事，如果不意外，你们公司可能很快就会有很大的变动！”

小姜呆呆地看着张河林。张河林幸灾乐祸之后给自己上一支烟，随即抬，向空中吐一个特规整的烟圈……

黄晓军从加拿大给公司打来电话，耿迪和邱建都在。他说他那里是半夜，但他睡不着。国快半个月了，他也挺想公司的，不知道家里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耿迪蓄地回答说，一切正常，让他放心。张河林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动作，但问题不大。有关方面的朋友表示，情况并非原来想像的那么严重，因为证据不足，如果重新翻成年老账，势必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当然，也不排除张河林还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由于详细情况电话里不方便细讲，他们只能跟打哑谜似的，彼此心照不宣，到为止。最后，耿迪话里有话，他告诉黄晓军，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

自从黄晓军国以后，邱建几乎天天和耿迪在一起，他从耿迪那里了解到了许多有关司法门内的情况。他对耿迪精于官场上的权钱交易和人际交往，敬佩。权力和金钱如同女和嫖客，二者既是对立的矛盾又是统一的结合。彼此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同时也在相互鄙夷、算计对方。耿迪觉得，事已至此，他没有必要再对邱建有什么隐瞒。张河林不惜动用几乎所有的关系，要置黄晓军于死地，只是为了图财。黄晓军不惜代价，让他耿迪摆平，为的是保全自己。这两天，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张河林的动向。官场上变化莫测，张河林通过人大代表的介，的确给事态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现在看来，尽情况还没有超他能控制的范畴，但并不说明就没有可能不现突变。就像当年，他被“请进”派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进去就是一年多的牢狱之灾。那么多的关系、那么多的后台，也只能是在他铁嘴钢牙，熬过了无数的审讯和大的精神折磨以后，才有了作用。

“迪哥，黄总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麻烦？”邱建忧心忡忡地问。

耿迪上一支烟，默默地沉思着，他没有上答复邱建。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张河林的活动能力不能说不算大，这段时间，围绕着是否重新审理黑案件的明争暗斗，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曾经负责这个案件的有关人员已经纷纷觉到有一定的压力了。尤其是对最后枪毙的那两个有立功赎罪表现的毒犯的判决，也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具体的内幕他暂时还没有搞明白，但有一是可以肯定的，黄晓军在国外支付的那笔钱，对两个毒犯的最后判决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而这里面，惟一知道详情的人又不明不白的死了。至于黑集团在崩溃前，转移了多少财富、转移到了什么人手里？这是一件除了死鬼，可能就剩下黄晓军才能够讲清楚的事情。贩毒从来都是现金交易，毒犯们的毒资来无影去无踪，就连他们内的同伙有时候也不一定知道这些资金的来龙去脉。黑和黄晓军之间的一切，恐怕也再没有第三者知道了。按常规推理，黄晓军应该不会有任何麻烦，但耿迪还是有一不太踏实的觉。那些曾经受过贿赂的人员，很难讲不被其他的事情牵连来。耿迪当然知道，一个人一旦在这方面开了，胃只会越来越大。

“迪哥，你怎么了？”邱建问。

“没事儿，放心吧，狗屁事儿没有！”耿迪笑着说。

“可我总觉得你心里好像有事儿似的！”邱建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