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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数十台机械都没有太大用处。在临时主持的工作会议上，副省长讲完救援工作以后，黑沉着脸道：“目前已经过了宝贵的抢救期，本着不放弃一个生命的原则，继续全力救援……根据省委。钱书记的指示，要严格追查责任，绝不估息。由省安监局局长为组长的事故调查小组已经到了山，开始了调查工作。”他用拳擂了桌，愤怒地道：“必须查真相，给死难者以交待。否则，作为分安全的副省长，我就回家卖红薯。”县长华成耀一直在现场指挥，累了十几个小时了，满血丝，心里充满了烈不安。救援在紧张地进行，上百台挖机在拼命地挖土，还有生命测量仪每一寸土地寻找幸存者。但是，多数人都明白，生存希望实在是渺茫。向阳坝小学安置在第二天晚上被撤掉，只有老朴和老朴老娘住在里面。侯海洋在晚上发起烧来，有伤发炎的因素，也有一直淋雨的因素。他长期坚持锻炼，身体壮实得如一样，很少生病。今天发起烧来着实凶猛，很快就烧到了四十度。侯海洋看着坐在床边忧心忡忡的秋云，道：“没事，不就是四十度吗，定期发发烧，还能增免疫力。”秋云嗔怪道：“你也是太拼了，地球离开谁一样转，山没有你同样运转得很好。那位副省长在现场提要把你组织处理，我忍不住都想说粗话骂人了。这和我爸爸当年情况非常接近，冒着生命危险打黑，反而被诬陷为黑社会，差一去坐牢。”侯海洋道：“我接受你的意见，现在救援没有我的事情，灾后重建还要放在下一步，所以我想请几天假，回一趟家，你与我父母见一面，定下婚期。我和你再到羊背砣走一趟，看一看我们曾经一起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秋云想了想，道：“等你退烧以后，我们先到羊背砣，看一看你洗的淋浴和的果树，还要去看一看那个暗洞。然后再回家。”侯海洋道：“可惜那个暗洞没有水了，清德在上游开矿，直接把水源断掉了。后来那个矿是废掉了，我读大一的时候去看过，还是没有水。”秋云道：“这样说来，你有好些年没有去看过那个暗洞，说不定那个暗洞又有了水，重新有了很多尖鱼。”侯海洋道：“这是一个丽的梦。”秋云道：“据你描述，你不知道暗河是在什么地方被断掉的，所以，也有可能经过几年时间，又重新水。一切皆有可能，要敢于梦。”在侯海洋睡着不久，吉之洲来到了医院。“吉书记，你好。”秋云知道吉之洲是侯海洋坚定的支持者，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吉之洲道：“小吕，侯海洋情况怎么样？”秋云道：“最时发烧到四十度，现在温度降下来，他刚刚睡着。”吉之洲道：“那就好好休息几天，把事情交给黎陵秋就行了。”迷迷糊糊的侯海洋听到了吉之洲的声音，睁开了睛，翻身坐了起来，道：“吉书记，九家人除了老朴和老朴老娘，其他都各自投亲靠友。城关镇了安排，每个镇领导联系一受灾村民，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能了解，不会有什么异常情况。”吉之洲叹地道：“如果大家都和侯海洋一样负责，我就少操多少心。”秋云想起副省长说过的话，道：“今天那位领导还说要组织处理侯海洋。”吉之洲私下对那位新到任的副省长颇有些看不上。但是这看不上只能埋在心里，绝对不能给任何人表达来。道：“这只是信息不对称。”侯海洋道：“吉书记，我想休息两天，带秋云见一见父母。前段时间憋得太紧，我得缓气了。这两场大雨结束，估计今年不会再有这么猛的雨水了。”吉之洲道：“今年确实压力大，从非典到暴雨，每个月都有一道坎。你好好休息几天，回来要满血复活啊。”听到一向严肃的领导说满血复活这话，侯海洋笑了起来。征得吉之洲同意以后，侯海洋也就潇洒地将城关镇的事情交给了黎陵秋和李绍杰。一位镇长和一位副书记都是经过了考验的同事，由他们两人来稳定局面，城关镇日常运转没有问题。侯海洋顺说起这想法的时候，秋云笑道：“你是戏太了，城关镇离开了谁都一样转，你只是其中一个比较优秀的领导者而已。而且象我们现在的选择干体制，不太可能把一个太差劲的人放在城关镇关键岗位上。”侯海洋同意了秋云的看法。以前党委书记宋鸿礼主政城关镇的时候，城关镇干们都认为宋鸿礼是最好的党委书记，都觉得城关镇要发展，离不开宋书记。而现实是走了宋书记，来了侯书记，城关镇一样运转良好。至于阳和矿后事处理问题，由于此事太大，省、市、县领导聚焦于此，已经没有侯海洋多少事了。等到退烧以后，侯海洋驾车离开了山县城，和秋云一起前往新乡。侯海洋此时心情真正放松下来，道：“你的日记本上记录了当初我和你第一次到新乡的情景吗？”秋云道：“记是记了，不知道和你的印象是不是一样？”侯海洋笑道：“当初你是一个冷人，根本不理我。”秋云道：“在报到那一天的日记里，我写的最多的是我爸的冤案，我沉浸在那件事情上不能自拨，对你只有淡淡一笔——有一个中师生分到新乡小学，和我一个车。”小车在前往新乡的县道上奔驰。这条县道经过前年改造，已经是全程水泥路。从新乡到县城仍然是盘山道路，所用时间大大缩短，新乡和县城的距离实际上缩短了。侯海洋很有慨地道：“我们其实相当有缘分，第一次坐在一起是在长途客车上，第一次听你说话也是在长途客车上。”秋云道：“再给我讲讲细节。”侯海洋讲起了秋云日记本上忽略的事情：“当时，有一个冷面女面无表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将行李放在腿上，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那个冷面女就是你，傲得很。新乡班车很拥挤，车上没有买到坐票的男男女女站在车道上，空中还有重鱼腥味和汗臭味。我现在都记得起车上的重鱼腥味道，以前很讨厌这个味道，但是现在不仅不讨厌了，还觉得亲切。当时我有幸和你坐在一排，有一个胖大妇女站在我身边。这个女的总是靠着我，吃我的豆腐。”听到这里，秋云笑了起来，道：“你不要吹了，当初你就是中师毕业，还嫩得很。”很久以来，大鹏矿都是悬在侯海洋上的一把剑，如今这柄剑终于断掉，危机解除，侯海洋心情非常轻松，调侃道：“老吃嫩草，这句话你应该记得。”“自吹自擂！”秋云又道：“你刚才说第一次听见我说话，也是在车上，难道我们一天遇到几次，都没有说话？”侯海洋道：“你当初真的很傲，嘴闭得紧，一直不说话。”小车此时进了新乡境内。新乡位于岳山处，峭悬崖，浅溪清澈见底，颇似旅游风景区。秋云打量着两边的风景，道：“怪了，在我的日记里从来都没有写过新乡风景秀丽。”侯海洋道：“旅行就是从自己住厌的地方到他人住厌的地方，所谓风景是游人对山与水的解读，生于此间的人们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秋云将思绪从风景中转了回来，继教追问道：“那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侯海洋道：“你当时肯定受不了车内的味道，将扭向打开的车窗，回避浑浊空气和拥挤人群。客车一路颠簸，到半山坡突然向右倾斜，你没有注意到，一下就撞在我身上，然后和我说了第一句话——对不起。从中午吃饭开始，你与我数次碰面，这是第一开，我印象刻的原因是你说的不是山话，而是茂东城里音。对于岭西省城来说，茂东城里音很土气，对于东县来说，茂东城里音很时尚，所以印象很。还有，我答了没有关系后，问你是不是到新乡中学报到，你态度依然冷淡，将脸扭向了窗外，明显不愿意继续和我交谈。”秋云抿嘴笑道：“那时我一直想到被双规的父亲，谁还有心情搭理你这个小屁孩。”在谈笑间，小车开到了新乡。在新乡没有停顿，直接开向羊背砣。羊背砣村小如今完全破败。实行计划生育多年以后，适龄儿童大大减少，往往将几个村小合并在一起。羊背砣村小规模小又偏僻，学生就转移到其他村小。目前墙内杂草丛生，有鸡和狗在草丛里快地跑动。侯海洋牵着秋云轻松地垮过垮掉的围墙。秋云道：“我要看那间自制的浴室，日记本上着重写到这间浴室，在羊背砣洗淋浴，对于当时的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羊背砣村小有四间房屋供老师居住，由于只住了侯海洋一个人，侯海洋就奢侈地将一间房改造成淋浴。原来的房间长期不住人，地面潮湿得生了青苔。他为了改造浴室，特意推倒了一小段围墙，取下来的砖块就铺在了这间房里，砖则用三合土细细地抹了，四周墙角铺上蛮提供的竹筒，这样可以将水导流门，形成了能排水的浴室。十年时间，侯海洋原本以为这间浴室已经不复存在。此时来到荒废的校园，推开虚俺的房门，他吃了一惊，浴室居然仍然是浴室，里面长满了杂草，导水竹筒大分腐朽，但是痕迹依然存在。侯海洋道：“我走了以后，又分来了一个年轻女教师住在羊背砣，她应该是利用了我的这个浴室。后来并校以后，估计就没有人来过这里了。”二楼，以前装水的大桶锈得只剩下最底下一圈。楼板破败不堪，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倒塌。“蛮哥，蛮哥。”住在隔的蛮早就发现有人，他站在院墙边看清楚侯海洋以后，立刻兴地喊叫起来。秋云问：“那就是蛮？”侯海洋道：“正是，今天晚上就住在他家。”秋云有些犹豫，道：“他家干净吗？”侯海洋道：“不干净？”秋云使劲摇，道：“那还是算了。中午在他家吃饭，下午看一看暗洞，看完暗洞就回城。”侯海洋早年承包的果树园在近几年给蛮带来不少收益，因此，每次蛮看到侯海洋回来总是忐忑不安。侯海洋具领导者的气度，也了解蛮的心思，见面就道：“蛮，以前的协议还算数，你不要多想。今天有老朋友来，弄好吃的。”蛮打量了秋云好一会，才道：“你是吕老师。”秋云日记里也有蛮，今天见到真人，果然与日记中一样“粗”。她打招呼道：“蛮，和十年前没有变化啊。”蛮显是有些羞涩，道：“老都老了，还能有啥变化。”几人坐在蛮院里面聊天，侯海洋问道：“这间小学破败得这样厉害，村里应该租去？没有人住的房，败得更快。”蛮道：“这个地方上不着天下不沾地，谁来租？租来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不是有这片果园，我都要搬家了。”吃午饭时，侯海洋仍然是滴酒不沾，但是从车上带来了两瓶岭西红送给蛮。岭西红是好酒，价格不便宜，蛮难得喝到如此好酒，不等侯海洋来劝酒，左一杯右一杯，很快就干了半瓶下去。岭西红有六十度，干了半瓶以后，蛮醉倒在床，鼾声大作。蛮老婆最怕蛮喝酒后耍酒疯，见到蛮喝醉，干脆找个借到场镇去。侯海洋拿着工具进了果园，将暗洞处打开，与秋云一起进洞中。洞中有些凉幽幽的，空气极新鲜，没有酸腐败味道。秋云牵着侯海洋的手，道：“这个洞好黑，我有怕。”侯海洋道：“没事，我太熟悉这个洞，再走几百米就有岔道，走了第二个小岔道就是暗洞，暗洞和外边是通的，不会现有毒气体，就是要防蛇鼠。”走过第二个小岔道，听见了潺潺流水声。走得越近，水声越急。两人来到暗洞时都惊住了。暗河水量大，里面有无数的尖鱼在快地游来游去。连续暴雨让暗河水量很大，哗哗声音在洞内回响。秋云蹲下身，仔细看着水里的尖鱼，道：“这和我日记本里写的尖鱼一个样，菜市场的尖鱼没有这么漂亮，一都不生动，也不健康。”侯海洋笑道：“你的日记真是一个百宝箱，什么都记得有。”秋云道：“这算是我的一个好习惯。”侯海洋眨了眨睛，道：“我们曾经在这个暗洞里留下过好回忆，记得吗？”秋云知道这是指的什么，脸上飞起一朵红云，道：“这是一个秘密，我不给你说。”暗洞意外地又恢复了生机和活力，这让侯海洋心情极佳。他找了块干净石坐下，将鞋脱了下来，伸进河水，河水清凉，有尖鱼在脚下游动。这一刻，侯海洋觉得生活是公平的，给了他许多磨难，也给了他慷慨回赠。两人并排而坐，坐了很久。秋云依在侯海洋怀里，仰看的洞。洞在半山陡坡上，约有一米大小。透过洞可以看见蓝蓝的天，有无数白云缓慢地飘过。她慨地说了一句：“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那人生就完善了。”侯海洋道：“这话有问题，时间停在了这一刻，我们就没有小孩，小家就不完整。要不，我们现在就来为人类贡献。”秋云道：“我见过你坐在台上的严肃劲，很难想象下们听到你如此调情，会是什么表情。”侯海洋刮了秋云的鼻，道：“生儿育女，这是人之大伦，在任何场合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秋云双手抱着侯海洋的脖，烈地亲吻着，过了良久，她抬起，道：“我们去登记结婚。”“现在？”“就在现在。”侯海洋道：“那好啊，我上打电话，让社会事务办搞婚姻登记的小李留下来，给我们办结婚证。但是，我还没有准备礼！”秋云将脖上那条铁丝成的项链拉了来，道：“什么礼能比得上这条项链。只是，我们结婚还没有给父母讲。”侯海洋道：“他们一定会尊重和理解我们，会给我们祝福的。走吧，我们现在就发。”两人充满激情地离开了溶洞，临走前，侯海洋还是小心地将洞封住。秋云道：“这个溶洞怎么处理？”侯海洋道：“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结婚礼，到时以我爸的名义将这一块地租下来，重新在羊背砣修一房。在农村修房不了多少钱，不用拿产权，能住几十年就行。山背后是果园，前面可以再搞果园，这房就是理用房。我们周六周末就过来休假，吃尖鱼，生生孩，还有比这更加惬意的事情吗？”侯海洋描述的画面烈地染了秋云，秋云道：“那我就不到岭西大学，能不能联系茂东学院。”侯海洋道：“茂东学院是从专科升上来的，以你的学历相比，到这个学校任教有些不划算。”秋云道：“我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足够了，何必在意这些身外之。”侯海洋道：“确实如此，我着相了。”小车里回荡着《梁祝》的优旋律，直奔县城。回到县城之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侯海洋又给小陈打电话，道：“小陈，今天麻烦你等一等。”小陈在办公室里笑得十分愉快，道：“侯书记，我等在办公室，你不用急。但是今天我有一个要求，要吃喜糖。”侯海洋道：“这是肯定的。”城关镇里聚了很多人，班成员和二级班都在办公室里等候着新人到来。得知侯海洋回来的消息，黎陵秋站在走道上喊，“快，快，侯书记回来了。”平时挺稳重的副书记李绍杰提着礼，急匆匆跑到一楼，进了办证房间。侯海洋和秋云走进办公楼时，办公楼人去楼空，很是安静，包括办证室也关着门，没有灯光。他有些疑惑，道：“我刚和小陈通了话，她应该在的。”推开门，只听得一阵啪啪响声，小屋里至少有十几支礼被拉开，同时，房间里彩灯被打开，照相机闪光不停。整个房间被五彩礼所包围，侯海洋和秋云身上披了厚厚一层。他们两人是临时说起要结婚，都穿着平常衣服，衣服上布满了礼以后，色彩斑斓，这才有了结婚的氛围。音乐响起，《婚礼进行曲》顿时就布满了整个空间。黎陵秋送了一大把玫瑰给侯海洋，道：“侯书记，今天是你的大喜事，我们全镇机关干决定给你搞一个简单又隆重的仪式，五楼已经布置来，等会办了仪式以后，我们上楼联。没有表演，就是传统的击鼓传，玩一个小时，我们再送你们进婚房。”侯海洋抱着玫瑰，道：“结婚是临时动议，婚房根本没有准备。”黎陵秋笑道：“我们买了新被，到时给你换。”这间民政办结婚室是在黎陵秋建议下重新装修的，里面可以举行简单婚礼。结婚室正中是国徽和一张台，设有化妆室、更衣室和亲友观礼区。小陈是专门抽调过来的大学生，正式称呼叫颁证员，条件之一是相貌端正，这个很好理解，结婚是喜事，颁证员若是个丑八怪，那就是纯粹恶心人；条件之二是普通话尚可，声音洪亮，齿清晰，这个也好理解，就不细说。小陈有些腼腆地道：“侯书记，我们需要你和吕的相片？”侯海洋道：“这个，我们还真没有准备。”办公室小林道：“我这里有侯书记的相片，但是没有吕的。”大家都有些为难，结婚是神圣的，断然没有推迟时间之举，可是没有相片，结婚证上的钢印就没有办法盖上去。侯海洋道：“我办公室有十几张和秋云的合影，剪下来，也可以用。”小林一路小跑，上楼进侯海洋办公室，从抽屉里找了十来张相片。这些相片都是侯海洋和秋云的合影，但是从姿势来看都和结婚照相差挺远。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主意，最后就分别将最接近大照的像剪下来，为结婚照。弄好了相片，小陈又为难地道：“侯书记，结婚证上面我不敢填？”侯海洋道：“为什么？”小陈道：“侯书记是书法家，我那几行字写在结婚证上，实在不好意思。”侯海洋就坐在颁证桌上，亲笔写下了自己和秋云的资料。写完了资料，又